“麻烦？”我靠在诊床边，把没抽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缸沿已经给磨得发亮。“麻烦是你自己非要跳楼来的。要不是看你这小身板万一真摔成个半身不遂，里外不是人，我早把你送进派出所了。”

秦韵嘴角抽了抽，估计是疼的，又或者是我这话戳到她痛处了。她撩开被子，坐起来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胸骨，额角缠着纱布，显得格外扎眼。“我……我没半身不遂。”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那当然，”我呷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，“我可是医生，给人看病，救死扶伤，天经地义。”

她白了我一眼，哼了一声，也没追究我那故弄玄虚的话，自顾自打量四周。“你这破医馆，也就四张破旧的病床，墙上贴着过时的健康宣传画，还有几只跑得比我还快的老猫……真把自己当大夫了？”

“怎么，”我挑眉，“还嫌弃起我的医馆了？嫌贫爱富啊？我这医馆开门不容易，也是租的临街铺面，一个月租金便宜点，能省点就省点。”

“哼，狗眼看人低。”她嘴上不饶人，眼神却瞟向墙角那把藤编椅子。那把椅子擦得锃亮，扶手上还缺了一小块，但整体看着还算结实。“行，你这破地方，我去住几天就住几天，谁怕谁。”

我没应声，看她那儿有动静了，心里琢磨着别让她折腾出啥幺蛾子。这姑娘看似死犟，万一真在伤筋动骨的关头乱动，落下残疾，我可真算她爹了。

正想着呢，诊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两个大汉抬着个木板床进来了，背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带着急躁。

“燕医生，必须谢谢您啊！要不是您，老李这命……”男人急得满头大汗，看到秦韵躺在木板床上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我皱了皱眉：“怎么回事？人伤得怎么样？”

那男人慌忙探头看了看：“燕医生，是老李啊！上个月被车撞的，家里困难，本来不要紧，可这两天突然发高烧，说胡话，家里人愁坏了，跑遍了市里大小医院都没查出个所以然，最后实在没办法，听人说您有两下子，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。”

木板床上，老李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，呼吸急促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