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在剥第三颗橘子，橙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，但他看都没看。桌子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，他顺手抄起旁边新来的烟盒，抖了抖，磕出一根，叼在嘴上点燃。

「啧，这烟味儿…」他吧嗒着烟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「还不如前一根。」又吸了两口，猛地呛得咳嗽起来，捂着胸口喘了两秒，才把烟扔进烟灰缸。

旁边电脑屏幕亮着，游戏里一片兵荒马乱，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屏幕上弹幕和爆炸声混成一片。耳机里放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摇滚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盖过窗外呼啸的冷风。

「又输了。」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鼠标往旁边一推，「今天手感真差。」他盯着屏幕上挂掉的角色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输了，上一次是因为点错键，上上次是因为队友送人头，这次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反正就是输了。

「烦躁。」他把手里的橘子核往地上扔，正好砸到一只瘪了气的皮球上。他没动，也没心思动，就这么瘫在椅子上，看着指间掐灭的烟头。

窗外的风声突然大了起来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。他没动，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，看雨点砸出一个个水花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突然笑了。

不是真的笑，是那种嘴角抽搐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被人按了暂停再播放的诡异表情。他想起前两天被老板骂的那顿，想起前一周被亲戚问工资的那顿，想起前一个月被房东催房租的那顿。

「操。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坐直了身子。「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？」

他烦躁地在地板上踱了两步，停在电脑前，盯着屏幕。屏幕上还是那个游戏界面，但他这次没有动鼠标，只是盯着那几个挂掉的角色。

「就这样吧。」他突然笑了，是真的笑了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「就这样了，我林伟，就是个屌。」他打了个响指，游戏关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拨开窗帘看了眼外面。雨下得很大，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。他突然觉得很困，困得想哭。

「就这样吧，我林伟，就是个屌。」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「就这样了，我林伟，就是个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