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屁股硌得王磊手指生疼，他没动，也懒得动。地上的空啤酒罐倒是个累赘，他踹了一脚，听见了清脆的碎裂声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这点小事都干不好。”

格子背心里面的汗味儿有点冲，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。王磊扯着领口透透气，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，小区楼下开始有自行车铃叮当响。新的一天，又开始了。

肚子不争气地又咕噜了两声。昨晚宿醉，胃里跟被圆锥钻过一样。王磊走到冰箱前，里面只有半盒牛奶和一袋榨菜。榨菜是李娜留给他的，小姑娘前阵子跟他提过几次，让她别老给他寄东西，嫌他浪费。王磊叼着根烟慢悠悠打开冰箱门，牛奶在灯下泛着点水汽。

他蹲在厨房小桌上就着榨菜喝了一口牛奶，冰凉的液体顺下去，胃里反酸。榨菜咸得发苦，他皱着眉头眯着眼，嚼了两口就放下了。干脆，不吃了。反正是要出门，饿了再说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，是老王。电话接起来，那头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：“行啊你小子，睡到日上三竿。老地方，九点，东西谈好了。”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老王是包工头，找他画过几次施工图，事儿多，钱不咋多。

换衣服时王磊动作有点笨，他走路也总带着点抖。格子背心换上，熨帖许多，但身上那股邋遢劲儿还在。他胡乱抓了顶帽子扣头上，镜子里的人影稀里哗啦，眼眶底下有阴影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……挺累。王磊咧嘴笑了笑，露出点牙，看着有点可怖。

出门的时候，楼下遛狗的老太太还在催着小黑快走。王磊路过，没搭理，低头快步溜达。秋天早晨的风有点凉，刮在脸上，让他清醒那么一瞬。小区门口总有辆破摩托，车夫是个光头，看到王磊就喊：“小王，上来！”

王磊跳上去，后座有点脏。光头叼着烟不说话，挂挡，摩托车突突吼了两声就窜了出去。王磊把脸埋在臂弯里，有点晃。到了老地方，是个临街小饭馆，门口蹲着俩流浪汉，看到摩托，其中个瘦高个就抬了抬下巴。王磊没在意，推门进去。

饭馆里人声嘈杂。老王刚坐下，看到王磊，皱眉说了句：“来得挺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