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他习惯性地想去摸旁边烟灰缸里的烟，手一伸过去，摸了个空。烟灰缸呢？他一愣，这才意识到——这不是自己的办公室，至少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格子间。

他低头打量自己。穿着是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颜色有点发黄，是那种打折店常见款。牛仔裤也松垮垮的，脚上是一双运动鞋，脚指头都快钻出来了。最古怪的是镜子，他踱到墙角，镜子里的自己满脸胡茬，两只眼睛红红的，隔着镜面都能看到自己眼角的细纹，颧骨也明显了点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张伟扯了扯T恤，扯得生疼。他记得昨晚自己明明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，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，还顺手摸了一把欧洲人那柔顺的头发。怎么一夜之间，自己变成了个刚从网吧通宵回来的大男孩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娜发来的消息：“张总！你的年度销售报告改好了，在附件里，你快看看晚上八点开会，九点了啊！”

张伟点开那个附件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，他眼皮子一跳，差点没直接栽到地上。这份报告……明明他昨天刚让助理王胖子整理好的，数据还是他亲自复核过的！上面的签名还是他一手签的，草书潦草得跟龙飞凤舞似的。可这份报告，字迹清秀，签名也利索得很，一看就是年轻人干的事儿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张伟压着心头的怪异，点开李娜的微信：“李娜？怎么是你给我发这个？王胖子呢？”

李娜秒回：“哎呀张总，王胖子请假了，我就帮忙带了带。你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

张伟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王胖子请假了？昨天他还跟王胖子抱怨该给员工加餐了，王胖子还乐呵呵地说工资低就让他多找女朋友……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不管怎么样，先应付过去再说。他开始草草回复李娜，语气尽量模仿自己平日的风格，可手下的字迹却细得不像话。发完消息，他赶紧锁了手机，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
他走出所谓的办公室，走廊里人来人往。张伟一个愣神，差点撞到人。他这才注意到，这些人一个个都行色匆匆，脸上带着焦虑和兴奋，完全是早九点的上班族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