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的风铃叮咚响，晃得人心里头发毛。如懿坐在软塌上，手里捧着刚晾好的茶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在几步之外的铜缸里投下淡影，看着是挺给面子的。

可如懿心里没着落。日子过得久了，连宫墙上的风都好像带上了几分陈旧感。皇帝还是那个皇帝，只是龙袍颜色见惯了，龙颜也没那么时常召见了。她摸了摸怀里那块暖手帕，是皇帝前阵子赏的，现在摸着还有股樟木头的味道，挺实在。

“瞧瞧，又发呆呢。”苏培盛端着一盘点心过来，壶嘴上的水汽直冒，“姑娘，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
如懿回过神，脸上刚带出来的那点怅然若失瞬间被她收了回去，扯了个笑脸：“没事没事，刚想起来，没凉。”她接过点心，指尖划过糕点的油亮表面，“培盛，你说皇上最近怎么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把那没头没尾的话问完，也没必要问。

苏培盛是明白人，放下托盘就站在一旁，也不打扰。屋子里的声音小得可怜，只有风吹过檐角的声响，还有如懿偶尔捻起一片茶叶在指尖捻碎的声音。这日子啊，就像这茶叶，泡在热水里，散着热气，但也就那么回事。皇帝该见的人还是会见，该说的话还是会说，只是如懿在旁边坐着，听得多看得多，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“姑娘，”苏培盛适时提醒，“时辰不早了，该歇着了。明儿还得上主子那儿请安呢。”

如懿点点头，起身时差点被裙摆绊倒。她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踝，低头看了看，还好，只是沾了点灰。走到门边时，她忽然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海棠，又看了一眼屋里挂着的画像。那画像上的人，眉眼间带着笑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。

“培盛，”如懿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你说，要是当初……”

苏培盛没接话，只是把门恭敬地开关好，静立在门外。

如懿走了出去，天色已经暗下，灯笼的光晕在kke阴影里晃动。她拢了拢披风，冷风一吹，心里那点飘忽不定的情绪又被吹散了几分。也好，没什么大不了。日子总得过下去，不是吗？她深吸一口冷气，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