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在藏经阁门口伫立了足有三柱香的时间，抠手指头的动作都快练成了广播体操。鹅黄旗装是师母刚给她置办的，说是什么东西叫“软缎”，林薇薇穿在身上，只觉得料子软得跟没骨头似的，领口歪了半分，袖子还短了一截，活像个误入诗经世界的村姑。她对着门口的挂牌进行了为期半小时的审视，确定上面“林薇薇”三个大字写得跟鸡爪子抓过似的，这才深吸一口气，扬起那张写满了“我准备好了”的脸。

藏经阁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探出个脑袋来。脑袋下面是个温柔的师母，师母脸微微一沉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，但一看见林薇薇那副蠢样，疙瘩又松开了几分，像没拧紧的麻花。她皱着眉问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
林薇薇赶紧双手递上那张皱巴巴的纸，声音洪亮得能在藏经阁顶上打转：“师母，请指示！”她说完，还觉得自己说得挺带劲，但师母看了看纸，又看了看林薇薇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“指示？”师母把纸接过来，展开一看，上面六个大字差点让她喷饭——“请指示，师母大人”。她放下纸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林薇薇，你是叫你师母‘大人’，还是叫你师母‘师母’？”

林薇薇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，脸瞬间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她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错了，师母。”

师母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，问道：“说吧，什么事？让你站这儿半小时？”

林薇薇清了清嗓子，把刚才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，只是声音小了不少：“师母，您看……我能不能……”

还没等她说完，师母就打断她：“什么事？你说。”

林薇薇被师母的气场压制得说不出话来，只能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我找您商量个事……”

师母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行，知道了，有事就直说，别磨磨唧唧的。”

林薇薇咬了咬牙，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：“我……我想去给张师兄送本书……”

师母还没开口，林薇薇已经想好了下一条：“我……我想去后山采几株药……”

师母的脸色越来越黑，仿佛能挤出墨来。她沉声问道：“林薇薇，你这是要去送书还是要去采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