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拨开人群，刚想往里瞧，就被旁边个人影拽了一下胳膊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的汉子，脸上横着一道浅疤，估摸是酒糟鼻，此刻正狠狠瞪着他手里的酒葫芦。

“赵大哥，你往那挤什么？里面什么样儿，眼睛还没你那酒壶子亮点！”汉子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跟着喷出来，呛得赵无涯直咳嗽。

赵无涯呸呸呸吐掉嘴里的碎屑，嘿嘿一笑：“李二麻子，你这话说得，我赵无涯好歹也是行走江湖的人物，凑个热闹怎么了？再说了，你也不见我掏钱进去看啊。”

李二麻子哈哈大笑，拍了赵无涯一把：“就你贫嘴！行了行了，看成了没？啧啧，那场面，啧啧！”

赵无涯顺着李二麻子手指的方向往人群里钻。里面黑压压一片，空气闷得像蒸笼，全是汗味儿、血腥味儿还有硫磺火药味儿掺和在一起的怪味儿。正中央躺着一个半边身子浸在水里的人，看穿着是开酒店的掌柜，脖子上的动脉喷着血柱子，已经没了气儿。旁边几具尸体东倒西歪，有的被踩成肉泥，有的断胳膊缺腿，看样子是没跑几步就倒下了。

赵无涯皱紧眉头。这下手，干净利落得过分，像是利刃划过，连挣扎都留了半分。倒像是……他是学过些精妙剑术的人？可这江湖上，能排上号、用这种剑术的，能有多少？

人群外，几个穿着官兵服饰的人正维持秩序，嘴里骂骂咧咧。一个年岁稍长、腰间别着把乌油皮刀的差役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都滚开！都滚开！这里没你们这些闲杂人等看热闹的！”

好不容易等人群散了一些，赵无涯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尸体。掌柜身上 除了胸前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还有脖颈处的利刃划痕。致命伤是胸前，可脖颈处也浅了那么一道。按理说，这掌柜的应该在听到动静立刻出逃，怎么反而脖子先受了伤？难道……是有人先废了他手脚，再补刀？

赵无涯咂咂嘴，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。脖颈处这道伤，看着太刻意了。像是……杀鸡儆猴？可这现场太乱，不像是简单的杀鸡儆猴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有人低声咕哝了一句：“看那官差腰刀上的铜铃，是‘顺天府’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