疙瘩地清晨，灰蒙蒙的，风一吹，沙子跟针似的往脸上扎。我叫疙瘩，就因为这个，被抢了媳妇儿。王麻子那老小子，带着他几个狗腿，明火执仗就把翠儿给弄走了。翠儿是我媳妇儿，没错，虽然我俩穷得叮当响，可我稀罕她，她就稀罕我。

“疙瘩，你他妈怂个啥？去要回来啊！”李瘸子举着个瘸腿，冲我嚷嚷。这家伙，一条腿是铁皮焊的，当年帮我看场子的时候让炮子崩了。炮子？就是枪，没人敢明说，但都懂。

我刚想说，“要啥啊，我连口吃的都没有，去要媳妇儿跟抢媳妇儿有啥区别？”，王麻子那帮人就笑开了。那笑声，比沙漠里的狼嚎还难听。

我把手里攥着的半块黑面馒头，往地上一掼。“去他妈的。”我吼了一嗓子。

李瘸子没再说话，他知道我脾气。我脾气不好，但不是孬种。翠儿是我挑来的，她眼睛黑亮，笑起来像星星，我就稀罕她。

“瘸子，”我拍了拍他的铁腿，“你说，没兵没枪，光靠几杆破火铳，我们怎么跟王麻子斗？”

李瘸子叹了口气。“疙瘩，你记得当初李掌柜是怎么死的吗？就因为，他想抢王麻子的女人。结果呢？王麻子把他活活给剥了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一碗。”

李掌柜是我以前跟的二当家，为人仗义，可惜，栽在了王麻子手里。想到李掌柜被活生生折磨死的样子，我就来气。

“狗日王麻子，”我狠狠骂了一句，“老子总得找出路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蹲在村子外的沙丘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那个大，那个亮，可心里跟那月亮比，差远了。要是能有一把好枪，甚至，有一支队伍，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翠儿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，一个黑影从沙丘后头窜了出来。

“谁？”我立刻警觉起来，抄起步边的一根短棍，对着那黑影，吼道，“站住！”

那黑影停了下来，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像个风干的核桃皮。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血迹衫，手里提着一个布包，看样子，是逃难的。

我心里一紧，警惕地后退了半步，“你他妈谁啊？来疙瘩地找死？”

老头没说话，只是喘着粗气，打开手里的布包，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，往我面前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