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一抖，那摞文稿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我赶紧蹲下身去捡，脑子里嗡嗡乱响。这墨汁……今儿个是没擦干净，还是他故意的？

我咬着唇，没敢回头。昨儿个就和他提过，这些写满了密密麻麻小楷的纸条，是给那些江南商户递的帖子，关乎咱们将军府的生意。可他非说这是歪门邪道，什么风月里的勾当，让我给烧了。

我当然没烧，这要是真烧了，咱们家以后在江南的生意还怎么做？可他前脚不让我碰，后脚就把我叫来盯着我。这会儿，他估计是看我半天没动静，又来“关心”了。

“哼，”一声轻哼在我身后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“看来本将军是白担心了。小美人，这么简单的差事都搞不定？”

我头埋得更低了，手指抠进泥土里。简单？谁说简单了？这上面都是商户的名字，还得按规矩给他们回礼，一丝一毫都不能错。我可是费了老大劲，才把帖子和回礼单都背下来了。

“本将军……出过几次差，处理过的差事，岂止是这些？”他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是在说谁家孩子不听话，“你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，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把后院交给你？”

我心中一沉，他这是在嫌弃我吗？可话说回来，我好像真没干好。那些文稿我明明都整理好了，被他一搅和，现在一片狼藉，哪还有刚才的样子。

“本将军不是让你办砸了，是让你……快点儿！”他语气里透着火气，显然是等着急了。

我手忙脚乱地捡着碎片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这破差事，真是要命。刚嫁过来没两天，每天都在跟这些破事打交道。他们说战无不克，可他呢？娶我进门第一天，就把我当成了没用的软柿子，天天变着法儿让我干活。

我抬眼偷瞄了一眼，正对上他犀利的目光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喜服，明明只是站着，却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带着某种审视和不耐烦。

“还看什么？”他声音又冷了几分，“没你的事，赶紧去做饭！本将军的肚子比你还饿！”

我脸一烫，赶紧埋头把碎片捡起来，囫囵抹进袖子里。这些破纸条，总不能真就这么撕了算了。我咬牙把残缺不全的文稿塞进怀里，爬起身，低着头快步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