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捡纸页的手又不自觉地抖了抖，手背那块墨迹蹭到下巴的痒意，终于让我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去捋。刚碰到下巴，那块墨汁就蹭下来了，在布裙上留下一小片黑印。旁边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喉结动了动，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

“ Abel，别这样。” 旁边小厮忍不住出声，“夫人的手脏，别碰裙子。”

我悻悻地把手缩回去，嘴一鼓：“谁让她脏来着，又不是没看着。” 心里却哀嚎，这破纸页上油墨味儿都晕染开，沾手上根本洗不掉。刚擦干净的脸，瞬间又变小花猫了。

黑衣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几指一拢，地上散落的碎纸页、墨锭、墨碟，就被他一股脑儿地收了进去。动作干净利落，像拾捡什么不值钱的东西，周身那股子冷硬劲儿，让人心里发堵。

我看着他的动作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这男人，长得是真俊，剑眉星目，皮肤白得像没碰过 grease，可那眼神太冷了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看谁都像欠他钱似的。当初在敌国城外捡到他的时候，他浑身浴血，昏迷不醒，谁能想到这就成了我的人？还特么是个妾室！

“走，” 黑衣男人把纸页都收到一个锦盒里，插上绾带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
我赶紧爬起来，差点因为动作太大，膝盖撞到桌子腿。旁边小厮连忙上前扶住：“夫人，您慢点。”

我被他走得也太急了，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下人，再这么下去，我这点微末身家怕是立不住。赶紧小跑几步跟上：“喂！阿衡！你去哪儿？”

他脚步不停，声音冷得像块三九天的冰：“去查查这些碎纸页的来历。”

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：“查？谁使得墨？！谁这么没规矩，把东西弄得到处都是？”

他似乎有些不耐烦，脚步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眼神冷冷地盯着我：“谁？”

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声音都小了半截：“那个……这府里下人太多，说不定是哪个不小心……”

“沈家小姐的春闱卷宗。” 他打断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惊讶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了。沈家小姐的春闱卷宗？那可是机密！谁弄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，恐怕性命都难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