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鞋尖已经彻底湿透了，冰凉粘腻地贴在水泥地上。她咬着嘴唇，试图把注意力从那双快要报废的雨鞋上移开。地铁口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人人自扫门前雪，连个眼神交流都懒得有。雨越下越大，伞混着伞，人群推搡着往前挪，仿佛后面有狼在追。

“喂，姑娘，借过借过。”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硬挤进来，手里举着一把半旧的雨伞，努力想遮住自己和林薇两个人。林薇踮了踮脚，避开水渍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男人顺势钻了进来，把伞往她头顶 decks 了一下。

“谢了。”林薇闷声说，眼睛还盯着地。

男人嘿嘿一笑，声音在拥挤的人潮里显得格外突兀：“这雨下得是时候，下得及时。”他打量了一下林薇，眼睛在她湿漉漉的裙摆和发梢停留了一下，“上班去？”

林薇点点头。男人又自顾自说了起来：“我倒是想找个地方躲躲雨，喝杯老酒，可惜啊，家里婆娘等着呢，催得紧。”他说着，又看了看林薇，“看你这打扮，也不容易，下班也别想好好回了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把包抱得更紧了。她讨厌这种不必要的搭讪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冷淡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不再说话，只是默默撑着伞，和她一起挤进了地铁车厢。

车厢里更挤，几乎是頭碰頭。空气闷热，带着各种香水味、汗味和雨水味。林薇找了个角落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，感觉整个人都要化了。男人就坐在她旁边，同样挤在一堆，手臂上搭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。

“你那雨衣呢？”林薇忍不住问。

男人一愣，摸了摸脖子后面：“哦，那件，昨天借给哥们了，临时起意去打球。”他挠了挠头，显得有些狼狈，“下雨出门，还是带伞方便。”

林薇没再说话。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雨水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整个世界。她的生活就像这窗外的雨，灰蒙蒙的，看不到头。每天上班下班，挤地铁，加班，像陀螺一样被生活抽打着旋转。偶尔也会累，会抱怨，但也就仅此而已。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金丝雀，被困在笼子里，有阳光，有食物，却永远飞不出去。

男人突然开口：“你看你，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