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那小撮灰还没完全凉透，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儿还在出租屋窄小的空气里打转。林默扯了扯领带，把领口往上拉了拉，袖子也往上捋了捋，对着楼道尽头的镜子比划了两下。镜面蒙着层灰，倒映出他有点变形的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角还有点红，估计是昨晚熬夜改方案给累的。

“oki了，应该吧。”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，心里默念着“林默，你行不行啊”，然后抓了抓头发，转身出了门。

电梯在这栋楼的底层停着，每次他来公司加班，都得走完半楼层的楼梯才到电梯口。门缓缓打开，一股空调冷气混着办公室的味道灌了出来，还夹杂着同事间零星的交谈声。林默挤了进去，后背立刻贴在了冰凉的车厢壁上。

电梯里站满了人，男男女女，大多脸上带着那种“我也是为了生活拼命”的表情。昏暗的灯光下，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格外明显。有人低着头刷手机，有人闭目养神，还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林默靠着电梯角落，感觉自己像个被压缩成罐头里的小咸鱼。

上班打卡，开电脑，泡咖啡。办公室的政治斗争和无穷无尽的会议，像两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把他牢牢困在里面。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感觉脑子越来越糊。十一月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地上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带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。

下午三点，客户那边突然打电话来催进度。林默咬着牙，又憋了几个小时，稿子总算改好了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感觉整个后背的肌肉都绷不住了。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晚高峰的地铁，简直是人肉沙丁鱼罐头。挤进去，脚没地方放，就死死踩在地上，任凭别人在你的脚边蹭来蹭去。林默把头埋得更低了些，试图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呼吸空间。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声音—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、手机外放的音乐声、人们压低的交谈声，还有尿急时憋不住的轻微响动。

他靠在冰冷的窗户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，那些光点像是撒了一把跳跳糖，在黑暗中噼里啪啦地炸开又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