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……”林默把手机扔在床上，人却僵在原地。窗外一点微光都没透，出租屋像块吸光的黑布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他摸索着爬下床，裤腿在地板上刮出刺啦一声。凌晨一点，还跟个傻子似的，真是没救了。

墙上的老式石英钟“咔哒咔哒”响着，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，夜已经深得不能再深了。林默踢拉着拖鞋，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牙齿忍不住打了个颤。客厅的灯泡早就坏了，昏暗的走廊灯勉强照亮脚边一小片地方。他弯腰捡起手机，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，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
“林默，高危项目对接会，明天九点，带上你那份方案。”是一条工作群的未读消息，发的是他的直属上司，张伟。那家伙嗜睡，平时八点前肯定醒不了，现在居然在凌晨发消息，是挺不一般。

“……”林默盯着屏幕，一股烦躁涌上来。什么高危项目，不就是又派他去盯那个烂尾工程吗？客户老挑刺，设计那边又实力不行，他累死累活，功劳全被直属上司抢。这年头，打工人的心累，真不是盖的。

他随手点开短信菜单，想删了这烦人的消息，结果手机屏幕一滑，又点开了微信。首页弹出一条朋友圈，是他合租的室友，大鹏发的。照片是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，树下摆着两瓶啤酒，一个篮球，还有一套篮球服。

“青春不散场，兄弟常聚。”配文写得挺煽情。

林默嗤笑一声，随手划下一页。下面是前同事发的，在异乡打拼，配着一张加班到深夜的咖啡杯照片。

“熬，总还得熬下去。”血泪史。

林默盯着手机屏幕，不知道该点谁的朋友圈。大鹏的学校在那个城市，他们还是高中同学。前同事，去年被裁员，去更南边找活儿了。再往前，都是些模模糊糊的熟人。他觉得自己挺可笑的，每天奔波在这座城市，连个能好好唠唠的熟人都没几个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开始穿衣服。出租屋的衣柜又小又乱，衣服堆得像小山似的。林默随手拉出一件黑色T恤套上，又找出昨天那件皱巴巴的牛仔裤。摸着口袋，掏出兜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大鹏昨天留下的。写着中午食堂有人请客，让他记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