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
林默把车钥匙砸在玄关柜上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。钥匙串沉甸甸砸在人造板上，弹起来的时候磕到柜角，奏出两声脆响。

客厅灯没开，电视黑漆漆的。出租屋的好处是面积小，坏处也是，客厅和卧室隔层就一层板，脚步声得掂着点。林默光着脚在地板上挪了两步，鞋带在脚踝上晃荡。

“妈的。”他扯着嗓子骂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炸开，又闷闷的砸回来。钥匙串还在地上滚，其中一枚仕兰银行的重要凭证挂件叮当响了半天。

林默弯腰去捡。反正顺路，顺手把早上忘带的充电宝也拽起来了。充电宝挺沉的，夹在钥匙里拎着，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
公寓楼下传来单调的广播声，大概是查岗的保安。林默缩了缩脖子，快步钻进电梯。电梯间灯是节能的，惨白惨白的，反着光，把人照得像具行尸走肉。

电梯到一楼触发感应门，门“咔哒”一声滑开。外面下着小雨，水滴滴在不锈钢扶手上，晕开一个个小水洼。林默没带伞，揣着钥匙和充电宝就冲出去，雨水顺着他的短袖洇下来，浸了他一裤子。

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亮着灯。林默没想起来买烟，顺手转进去，买瓶冰红茶。收银小哥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怜的乞丐。林默没在意，把冰红茶揣兜里，晃着手机等网约车。

手机屏幕在雨天自带磨砂效果，字都看不清。他换了个APP，刷短视频，看着里面光鲜亮丽的人们，心里苦得慌。有个博主在健身房举铁，练完拉个横幅：“梦想是用来实现的，不是用来焦虑的。”

林默笑了一声。这跟拉屎有关系吗？你就是上辈子积德，这辈子才当博主教人举铁。他放下手机，把充电宝插上电，自己也跟着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座子上。

周围坐着几个同样叫不出名字的打工人。旁边大哥在搓麻将，搓得那叫一个起劲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对面的姑娘戴着蓝牙耳机，看手机看得眼睛发直。再远点有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，正对着手机屏幕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林默盯着手机屏幕，看微信群里银行的短信通知。账上余额少了几百块，是信用卡分期还款。他想了想，给老婆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大雨，没带伞，自身难保了，晚饭别等我了，随便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