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灯泡安装好，台灯的光线在昏黄的出租屋里亮了一瞬，随即又暗下去，只剩下灯泡里那点微弱的光晕。他靠在沙发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后脑勺。这破屋子，灯泡总是坏得勤快，跟故意跟他作对似的。
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线下飘动的声音。他坐起身，手伸进沙发缝里掏了半天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饼干。包装纸都破了，里面的饼干散发着一点酸味儿，不知道是过期了还是怎么着。他抠了一块塞进嘴里，嘎嘣脆的，但嚼着嚼着有点发苦。

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累的，林默迷迷糊糊地走到床边。枕头底下压着个小皮夹子，是他妈给的。他翻了翻，里面有几张照片，一张是他小时候跟老人家的合影，老人家穿着蓝色的中山装，笑得挺和蔼。还有一张是他和前女友的，照片已经有点褪色了，前女友眼睛很大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笑涡。

林默盯着照片看了好久。前女友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成一片，像被水浸过的墨迹。他记得她那时候总说他瘦，非让他去吃泡面，说他这样显得精神。现在想想，那点泡面热量，够他跑两圈健身房了。

他又抽出一张照片，翻过来一看，背面写着“默默，爸妈永远爱你”。字迹是熟悉的，他妈特有的娟秀体。林默把照片贴在脸上蹭了蹭，脸上凉凉的。也不知道他妈现在怎么样了，上次打电话还嘱咐他少抽烟，少吃外卖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照片塞回皮夹子。

他想起小时候，他妈总把照片挂在客厅的墙上。那时候他房间小，照片挂得高高的，他踮着脚尖也够不着。他妈就会踩着小板凳帮他把照片换下来。现在他妈要是还在，估计板凳也得换成了梯子，人老了，腿脚不中用了。

林默拿起那张他和前女友的照片，对着窗外的霓虹灯看了半天。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开心，他那时候脑子不清醒，非说要分手。现在想想，后悔都来不及。人死了，照片还在，可人真的死了。

他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想我时，抬头看星星。” 他看着照片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哪里有什么星星，只有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像谁洒了一把玻璃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