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德海蹲在废弃的便利店门口，把头盔的面罩往下拉了拉，挡住停车场头顶那块锈迹斑斑的太阳能板漏进来的几缕阳光。玻璃门虚掩着，哗啦一声晃荡着，像条受伤的鱼在玻璃缸里扑腾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混合着雨水、霉菌和腐烂食物的味道，闻起来就像这座该死的废弃都市的味道。

他刚把身上的多功能腰包甩过来系紧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全是昨天从对面那栋烧成骨架子的百货大楼里淘换出来的宝贝——几节完好的锂电池，一个坏掉的智能手表外壳，还有半打塑料水壶。这些玩意儿在别的拾荒者手里也就卖个渣钱，但吴德海看着顺眼，顺手就捞了。干他们这行的，就得眼尖，还得能忍。

便利店里面黑咕隆咚的，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无数次，又或者，是某种不知名爬虫的巢穴。吴德海没开灯，借着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、被扭曲的夕阳，摸索着往前挪。手电筒留着省电，非必要不开。这年头，没电寸步难行，连个手电都没电了，那才叫活该。

柜台后面乱糟糟的，散落着几个塑料袋，里面大概是顾客当年没拿走的零食包装。吴德海踢开一个袋子，发出“哗啦”一声，吓了跳。好家伙，底下压着个金属玩意儿。他伸手去掏，手指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了一下，火辣辣地疼，但没工夫管这个。

掏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金属块，形状有点像个月牙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、看不懂的纹路，颜色是某种陈旧的银灰色，摸上去有点冰冷，但又透着一股奇异的温润感。吴德海皱了皱眉，这玩意儿他没见过。不像什么电子垃圾，倒像是……某种零件？或者是什么仪器的核心？

他正琢磨着，腰间的震动器突然“嗡嗡”响了两声，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：“‘城市低语者’信号来源：2号街区，坐标XXX，能量波动异常。”

吴德海咧了咧嘴，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这么巧？” 他本来是想去三号街区碰碰运气的，结果刚捡到点像样的东西，就有人给他发信号。这“城市低语者”是个啥玩意儿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专门给拾荒者找麻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