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年头连罐头缝里都干不了。”吴德海咒骂一声，把那层黏糊糊的东西甩在手上蹭掉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几丝黄腻腻的污渍。他皱着眉头从货架上拔出罐头，金属外壳上布满了指痕和黑斑，灯管在墙上投下惨白的影子，把他拉长的影子拖得老长。

就在他准备把罐头收进布袋时，眼角余光扫到货架最底下有个灰不溜秋的小纸包。不是随便什么破烂，不是裹脚布就是废报纸，这玩意儿像是用瓦楞纸板特意做的，上面还印着个褪色的红戳，像是快递单。吴德海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破地方哪来的快递？他扒拉开盖着纸包的几个空瓶子，掏出那皱巴巴的小包，拆开发现里面是个边角破损的信封，封口用钢笔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。

“字迹是女人写的，字歪得跟喝醉了似的。”吴德海凑近了借着昏暗灯光看，信封背面写着三个模糊的大字：“给拾荒者”。他心里痒痒的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谁还寄这种东西？难道是哪个他骚扰过的老太太？看这字迹，大半夜的谁还写信啊，肯定是条子弄的，或者是哪个神经病干的。

但吴德海鬼使神差地把信封撕开，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纸边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颜色，墨迹有些晕染，像是被水泡过。他展开纸页，一一辨认上面的字迹，每句都挺短，像是走夜路低声念的。

“外面不安全，那东西他们迟早会发现。藏在‘红塔’底下，他们不会去那里的。” “钥匙在你常去的那个工地，巷子口有三个涂鸦，第三个后面，有个破麻袋，里面是东西，也是钥匙。” “别去‘中央广场’，他们都在那里盯着。如果东西丢了……别回来找我，也别再捡东西了。” “再见。”

吴德海捏着纸，手心沁出冷汗。这东西是寄给他的？怎么寄的？他一个连身份证复印件都没的拾荒者，谁会管他死活？更扯的是，纸里没提任何具体东西，只有这么些语焉不详的话，最后一句更是像是在吓唬他。他感觉头皮发麻，这不知道是谁扔的，还是谁故意塞给他这个的？要是条子发现的这东西，他今天就得进去“坐享其成”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蹲在地上把纸条反复看了几遍，脑袋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