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求你原谅

佟婉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天黑得跟泼墨似的，法院门口路灯惨白，照得她脸皮子生疼。她想起江景墨那张脸，刚才在法庭上，他全程低着头，最后宣判时抬眼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她，眼神里像淬了毒。

“喂？谁啊？”接通电话前，她习惯性先骂一句。

“是我。”电话那头，江景墨声音低沉，像结了冰，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
佟婉没好气：“管你。”

“我开车到你楼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佟婉，出来吧，有些事，我想当面向你解释。”

她皱眉，这男人不是应该滚远处找个小旅馆住着，等法院传唤吗？怎么还敢上赶着找她？她扯了扯嘴角，没动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江景墨突然说：“我给你买了汤面，在小区门口那家面馆，等你。”

佟婉愣了一下。面？他不是打算给她钱，或者下跪忏悔，或者发疯一样说些不着调的话吗？怎么突然转性买面了？

她走到面馆门口，那辆她当初送他的宝马还是停在老地方，车窗摇下来半截，她看到江景墨坐在里头，把外套脱了，穿着件灰色衬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关节有些发白。

他看见她，站起身，推了推眼镜，眼神又湿又长：“抱歉。”

佟婉冷笑：“现在才说抱歉？当初让你道歉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她跨过门槛，风嗖地灌进来，打了个哆嗦。

江景墨跟进来，把门关上。面馆不大，暖气足，人不多。他给她拿了碗汤面，上面飘着几片青菜，没加鸡蛋和肉。

“一个人？”他问。

“不然呢？”她夹了根青菜，“离婚判决书都下来了，你还想干什么？逼我写书颂扬你？”她顿了顿，“或者，想让我帮你回忆那些甜甜蜜蜜的旧情，让你好去告我老公诬陷你？”想起老爷子，她心里堵得慌。

江景墨搅动面里的汤汁，沉默了会：“都不是。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
佟婉挑眉：“不知道？当初在民政局门口，你是怎么面对我的？甩下离婚证就跑，留下我一个人在寒风中发抖？”她想起当时手里的传单，上面写着“新婚快乐”，旁边还有婚礼照片，她咧着嘴笑得那么开心，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推倒在地，成了全城的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