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婧瘫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的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，衬着她此刻的心情。客厅里还停放着修理工的电瓶车，工具箱敞开着，里面各种扳手、钳子七零八落地堆着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味。

“唉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把裂屏的手机扔到一边。现在不是懊恼这个的时候，水管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呢。修理工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抽着烟，眉头紧锁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水表。

“老王，怎么说？”安婧凑过去，声音有点蔫。

老王点燃第二支烟，手指在烟雾缭绕里掐灭烟头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这管子，就是老了，加上前两天降温，水管冻裂，现在得从根部重新接。多麻烦的事啊，你是没经历过。”

安婧摸了摸下巴，客厅的地板泡得像刚从水帘洞里钻出来似的，白花花的霉菌已经开始在墙角蔓延。“那……大概要多久？”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“别急，慢慢弄。少说也得半天，还得买点材料回去。”他拍了拍工具箱，“你的洗衣机、冰箱这些，最好提前搬出来。”

安婧眼前一黑。洗衣机和冰箱？那哪是搬出来，简直是搬家。她家那点东西，塞在小小的储藏室里都够呛了，哪还搬得下。她咬了咬嘴唇，“那……多少钱？”

老王把计算器掏出来，噼里啪啦按了两下，“材料钱加人工费，总共三千。”

安婧手里的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她赶紧去捡，免得又裂开。她盯着老王，眼睛里写满了“你是在开玩笑吗”。三千块，对她这种连外卖都常常点不起双份的人来说，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“安小姐，可不是开玩笑。这活儿可不简单，得请师傅来。要不，你先去借钱？”

借钱？安婧如遭雷击。她扒拉了两下嘴角，挤出一点笑，“老王，你能不能……稍微通融一下？我手头有点紧。”

老王抽了口烟，没说话。安婧知道，磨人磨得也差不多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“行，我……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
走出小区大门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安婧裹紧了外套，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借钱，去哪借？父母？不可能，她早就让他们失望了。朋友？更不可能，她连个能借钱的朋友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