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李善德把青布长袍的下摆又往里拽了拽，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，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快步走着，心里头盘算着今晚的住宿问题。东市这地方繁华是繁华，但夜里治安也差，他这种单身汉，总不能天天去找客栈住吧？太扎眼了。

“嘿，这位爷，您这是往哪儿去？”一个略显粗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李善德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。是个穿着灰色短打的老头儿，背挺得笔直，手里拎着个旧油纸包，看打扮像是个货郎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花白头发，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更添了几分沧桑。

“我…我没去哪儿，就想着早点回住处。”李善德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警惕。这雨夜，遇上陌生人不一定会是什么好事。

老头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一个不太齐的牙齿：“您这外头走，怕是不好找住处吧？我正好路过，若是不嫌弃，跟老汉到前面那家‘暖阳茶肆’喝口热茶，避避雨如何？”

李善德心里一犹豫。这老头看着面善，但谁知道是不是骗子呢？不过转念一想，自己身上确实没带多少钱，真要在东市找客栈，说不定还得被敲竹杠。与其冒那个险，不如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。

“那…多谢了。”李善德点了点头，跟着老头儿往前走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喧闹的街市，来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。巷子口，有一家小小的茶肆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，上书“暖阳茶肆”四个字。

“老板，再添两壶炉炭。”老头儿对正在擦桌子的茶馆老板说道。

“得嘞！”茶馆老板麻利地应了一声，往炭炉里扔了两块炭。

李善德 peeked 了一眼茶馆里，里面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。几张破旧的木桌椅上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，都在默默地喝茶。

“您想喝点什么？”茶馆老板问道。

李善德想了想：“就…来壶普通的茶吧。”

茶馆老板点点头，转身去烧水。

老头儿环顾了一下四周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：“这茶馆倒是挺不错，虽然简陋了点，但胜在干净、安静。”

“您是常来这儿的？”李善德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