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德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，抬头打量着“听雨轩”三个字。匾额是歪的，一边高一边低，像是喝醉了酒被人扶起来的。他踱步走近，门口挂着块 висячий 铜铃，风吹过去叮当作响，七零八落的。

“掌柜的，有座没？”李善德推门进去，一股混着茶叶香和油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屋里不大，三三两两坐着些客人，有的 murmuring 喝着茶，有的掏着耳朵听戏，还有的对着算盘珠子比划。

柜台后头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慢悠悠地给客人续水，看见李善德，眼皮没抬一下：“有座。”

这架势，瞧着就不像是善茬。李善德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。刚放下包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就凑过来：“哎，这位兄弟，新来的吧？这听雨轩啊，可不是一般的茶馆。”说话的是个掌柜模样的人，油头粉面的，眼角带着细纹，一看就像是个精于算计的主儿。

李善德斜了他一眼：“怎么，这里不欢迎外客？”语气里带着点挑衅。

掌柜的嘿嘿一笑：“哪里话，只要你有银两，哪里都是你的家。”说着就顺手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空位，“不过你要是坐那儿，可得小声点。”

李善德心里冷笑，看这架势，这茶馆里还分三六九等。他也不理会，径直走到角落那个空位坐下。刚一落座，就听见旁边传来说话声。

“老四，你说这天儿这么热，咱们是不是该去南边看看？听说那边粮食价钱好，咱们是不是也该换换脑子，别老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？”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，嗓门洪亮，透着一股子直脾气。

另一个声音略显沙哑，带着几分犹豫：“可……可咱们的本钱就这么多，要是赔了，可就……”

“赔？你怎么就当赔了呢？”大汉一拍桌子，声如洪钟，“咱们拿出三成本钱，买个几百亩地，等秋收了，再雇人加工，往城里送，还能愁没生意？”

“可那风险太大了……”沙哑声音还在犹豫。

“风险？”大汉像是被戳了肺管子，跳了起来，“有时候不冒险，还怎么发家致富？咱们这么多年的光景，不就是为了混出个人样来？连点风险都不敢担，还做什么生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