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谢景珩那张俊得能掐出水来的脸，喉咙有点干。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那点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“手脚不灵便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语气还是跟方才一样，没 temperature，可我莫名觉得他眼神里的探究又重了几分。

“…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他重复这个词时，尾音确实拖长了那么一点点，像在品咂什么珍馐美味似的。我差点没把刚呷进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。这人什么毛病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来关心我手脚不灵便的事？还品咂？我手脚灵便得很，就是方才被他踹了一下，有点疼，但还没疼到影响我弹琴的地步。

“自然是年数久了，”我斟酌着词句，不想把事情说得太轻描淡写，毕竟这世子爷疑神疑鬼的，谁知道他又要脑补出什么来，“小的时候，一场意外留下的隐疾。”

谢景珩没再追问，他忽然起身，长腿一跨就到了窗边，背对我，掀开窗纱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“这夜，凉得很。”他说。

我：“……”这人知识面怎么这么广？连天气都能扯上关系。我不接话，看着他宽肩窄腰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人是不是一来我就得对他恭敬有礼？不然是不是显得我不知好歹？我这是通房啊，不是什么主子，谢景珩算哪门子主子？不过看在这人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，我还是得悠着点。

“沈小姐，”谢景珩转过身来，我赶紧坐直身体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做出一副恭候指示的模样，“昨夜你说的那首《葬花吟》，本世子觉得……有些意思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“世子您……听得懂？”我原以为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，听的是风月曲还是高山流水琴音来着。

谢景珩挑了挑眉，“我自小听过的曲子多了去了，不过是惯了些清淡的，那首曲子里的悲怆之气，倒是新鲜。”他走过来，在我面前站定，“沈小姐，你为何会唱此曲？”

我看着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梨涡，突然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的。就着这根由头，我顺杆爬：“世子您是懂行的。方才您说了，我手脚不灵便，这行动不便的日子，难免会有些感伤，故而……就哼唱了两句，不成调，不成调，纯粹自娱自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