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珩又沉默了会儿，眼皮轻轻抬了抬，落在我的脸上。那眼神看得我怪不舒服，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，又或者……在评估什么。

“手脚不灵便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那尾音似乎带上了一点几不可闻的拖长，像是在品咂这个词，“从何时开始的？”

“回世子，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，还能装愚蠢？心里骂咧咧地想着，面上却不敢有半分不敬，“大概……是前几日子淋了雨，落下了病根，一时间好不了。”这话虽然不能全信，但总比实话实说“被人打坏了”要好。

他听完，手指更烦躁地摩挲着茶盏边缘，那声音“沙沙”的，简直要钻进我心里。“降水时节，府里怎么还会有人淋雨？”他忽然又问，语气转冷。

我心里一紧，赶紧躬身：“回世子，奴婢……奴婢伺候世子用饭，偶然间被雨淋了一下，并非有意为之。”这话听着有点扯，但总比承认自己被欺负了强。

谢景珩没再追问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小口。那眼神一直落在我的脸上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，像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。

等他喝完茶，放下茶盏，杯底在桌上轻叩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忽然开口：“今天张嬷嬷说你煮的粥淡了，也是这个病根作祟？”

“回世子，不曾。”我连忙否认，这粥明明是按世子给的方子煮的，怎么就淡了？难道是李嫂子偷工减料？“是奴婢没掌握好火候，下次定会注意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在哀嚎，这男人不是要逼我认罪吗？

谢景珩没再说什么，站起身，也不管我，自顾自往外走。我赶紧跟上几步，到他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恭恭敬敬地站着。

“晚饭时分，到前厅听候差遣。”他丢下一句，骑着高头大马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人到底想干什么？先前对我态度冷淡，现在又突然问东问西，难道是觉得我手脚不灵便，煎熬燕窝煮粥是故意敷衍他？不上心？可这也太看得起我了，我这通房丫头，在他眼里就算不得什么。

晚饭时，我照常去前厅伺候。谢景珩却没来，只有一个三爷谢景渊在。三爷人如其名，性子风流，见到我，眼皮直跳，低声问我谢景珩怎么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