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飞在“辉煌科技”打杂快两周了。说是打杂，其实就是跑腿、倒水、订外卖，偶尔擦擦桌子。管事的是个姓王的部门经理，人称王处，四十多岁，微胖，稀疏的头发油光可鉴，鼻孔里总能看到烟灰。他看张飞的眼神，总带着点审视，好像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偷偷藏了私房钱。

“喂，张飞，”王处隔天就找茬，“那个供应商送来的硬盘，怎么还在外面放？耽误事了吧？”

张飞正靠在椅子上揉肩膀，听到这话赶紧应声，手忙脚乱地把硬盘往工位里搬。硬盘不大，但重得像块砖头，而且刚才刚从外面扛进来的，汗还没干透。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，这破公司真不是人待的。

“加班是常态，不加班是意外。”这是王处常挂在嘴边的话。张飞来了之后，他给这个“常态”又添了新注解。别的同事管叫“王处”，张飞没跟着叫，人家喊他张哥，他也乐得应。他觉得吧，这人看着挺龌龊，但下手不黑。

“得嘞王处，这就搬。”张飞把硬盘塞进抽屉，擦了把汗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这破硬盘。”他本来想摔一下，但王处就在旁边，还是忍住了。

下午五点半，天彻底黑了。同事们收拾东西准备走，王处突然皱着眉说：“张飞，那个报表，你先别走，帮我再核对一遍。”

张飞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。他连报表长啥样都不知道。王处指了指邮箱，“发过去了，看看有没有错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吸着烟，吐出的烟圈在昏暗的灯下格外显眼。

张飞打开邮箱，那是一堆电子表格，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他眼晕。他草草扫了几眼，就发现好几个地方不对劲。他皱着眉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，改了几个数据，又发给王处询问。

王处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眯着眼睛：“嗯……好像是这样。你弄这么半天，不就改了个数字？早点弄完不就行，非要拖到这么晚。”

张飞心里冷笑，这数字是他改的，但功劳要是被王处揽走，他就成了“老实人”。他没吭声，继续低头核对。这一核对，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。

快七点时，王处终于挥挥手：“行了，明天早上给我。你先回去吧，别晚了，出租屋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