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栽了，是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对面男人把笔记本电脑上的一段代码敲完，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。阳光正好，把他轮廓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往她这边投过来。

“怎么样，还行吧？”他推过来一杯还是温热的拿铁，杯壁上还沾着点褐色的糖渍奶油，像偷吃冰淇淋留下的痕迹。林薇吸了吸鼻子，没接，手指绞着衣角转个圈，“我说了，做给投资人看的，细节得再润色润色。”

程朗“嗤”笑一声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下巴抬得老高：“林大律师，装什么懂？这种东西，得有灵气，不能太死板。”他突然凑近了点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，“不然，我怎么知道，你心里在想什么？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颊瞬间热得发烫。这小子，毕业八年不见，说话还是这么……这么轻佻，带着点让人心烦意乱的侵略性。她抬手想推开，被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钉在原地。程朗顺势攥住她微凉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瞬间僵住。

“说真的，”他凑得更近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，“ RCCA 的项目，就差这一步，投资人觉得你太保守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嗓音压低，带着点狡黠，又有点不正经，“要不要……试试别的路子？”

林薇猛地抽回手，心脏跳得超快。她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红得跟要烧起来似的，那感觉……太熟悉了。就像无数次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，被他一眼望穿心事时，浑身血液都冲上头的日子。她说：“你少来这套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。”

程朗挑眉，脸上笑意更浓：“我说的是正经事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脑，“你看，我们能不能合作一下？你的法律背景，加上我的创意，像不像……绝配？”

林薇盯着他眼睛，那里面亮晶晶的，像藏了无数她在意的细节。她想起毕业前那次画展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她刚完成的大尺寸油画前，手指沿着画面边缘慢慢移动，最后拿起支笔，蘸了点松节油，在画布角落轻轻画了个小小的问号。当时她没多想，现在想来……这算不算一种胁迫？或者，蓄谋已久？

“程朗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长痛不如短痛，“我们谁也还不了解谁，别玩这种火中取栗的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