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uoyue把最后一口龙井灌进喉咙，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，胃里却还是空得发慌。她盯着茶水间镜子里自己扎着的高马尾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。镜子里映出个穿藏青色西装套裙的女人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嘴角抿着，像随时都要绷不住表情。

“ Zuoyue姐？”

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口炸开。Zuoyue猛地回头，眼镜差点滑下来。门口站着个穿米色格子衬衫的女人，头发随意地挽着，手里还拎着个素描板，脸上带着刚进工作室后的那种有点点茫然的表情。

“沈叶白。” Zuoyue掐了个响指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
沈叶白眨眨眼，把素描板往旁边墙角一靠，走到她面前：“没……就是想问问你，昨晚那场《流光》的画展还在吗？我本来今早想来沾个边的，结果发现关门了。”

Zuoyue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心里重复了一遍“流光”，上周三下午她在那个画廊门口看到的，也是这幅雕塑，也是穿着白裙子的沈叶白。当时她正和合作方签合同，合同金额几个亿，对方律师反复确认条款，她签完最后一页，抬头就看见个脑袋埋在雕塑底座上的女人，白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张宣纸。她盯着看了两秒，沈叶白突然仰头吸了口气，眼睛亮得刺眼。

“收了。” Zuoyue言简意赅，“没了。”

沈叶白脸上的表情微妙了一下，像有点失望，又像松了口气似的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那个……我昨天路过你们律所，看见你车停在外面，本来想上去敲门的，结果你好像在开会，我就……”

“有事就说。” Zuoyue把保温杯往旁边桌上推了推。

沈叶白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开口：“我这不是刚画完一幅‘天空之境’系列，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看一眼？” 语气有点小心翼翼。

Zuoyue挑眉，等着听下文。她知道沈叶白是个画家，小有名气的年轻画家，那种一身艺术气息，走路都带风的类型。可上周三那天，她明明看着是个有点迷糊，连合同都扛不住风吹的姑娘。

“画在哪里？” Zuoyue问。

“我工作室楼上有个小展厅，你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