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他娘的扯淡。董星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捶了捶手，气得把抱枕砸了过去。这身红色喜袍，前一刻还是她梦寐以求的凤冠霞帔，这会儿看着就跟猴屁股似的，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婚礼是三天前办的，形式簡單得能省就省。董星辰一身红，当着两个假笑的长辈和一群更假笑的宾客，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了。嫁的对象是左言，一个据说眼睛瞎了五年的男人。

为了这桩闪婚，董星辰赔进去的不是钱，是理智。她爸做生意周转不开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，急着甩卖她这块“优良资产”。左家长倒是爽快，听说董星辰脑子转得快，嘴巴甜，当场答应拿五百万现金彩礼，外加左家在城东不成气候的纺织厂一个经理的位置给董星辰的弟弟。

“爸！我对不起你！”董星辰当时在客厅哭得撕心裂肺，她爸却绕着她转圈圈，笑得跟捡了钱的算命先生似的，“星辰啊，不是爸不疼你，这年头，钱才是硬道理啊！”

气死我了。董星辰现在想起这 scene，嘴角还抽搐。左言全程没怎么说话，白净的脸色比旁边那盆枯瘦的发财树还要难看。婚礼上唯一有点意思的事，就是左言被伴娘团拖着跳了支交谊舞。那笨手笨脚的样子，活像只刚被拐进厨房的猫咪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撒了一地红枣的礼盒上。

回左家老宅的路上，左言全程用胳膊肘贴着董星辰，像根藤蔓似的缠着她。董星辰嫌他烦，故意走得快，把他甩在后面。能听见他粗重又压抑的喘气声，还有那个 八百斤重的身子骨碾过青石板路时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

左家老宅在城西，偏僻。董星辰本来是不想回的，但她爸非要她回夫家，说是“入乡随俗”，董星辰拗不过，只能跟着左言来到这栋透着霉味儿的老宅子。奇怪的是，明明是夏天，这老宅里却冷飕飕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某种植物腐烂的味道。

左言的卧室在一楼。布置得挺别致，墙上挂满了放大了无数倍的风景照片，海岸线啊，森林啊，估计是他以前眼睛还能看见的时候拍的。床单是那种皱巴巴的棉麻布，一股子陈旧气。

董星辰把行李扔在床上，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跟左言这瞎子“同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