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躬身：“明白，张医生。”她这才发现，对方胸牌上果然写着“张磊”，正是刚才那位推眼镜的年轻医生。他这个“推顶帽儿”的动作，透着一股子熟稔劲儿，不像是对新来的示好，倒像是……蓄意揩油？

林薇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脸颊瞬间发烫。她估计自己刚才扶氧气瓶时站得歪歪扭扭，暴露了新人的窘迫。这男的，八成是觉得她蠢！

手忙脚乱地翻开病人档案，林薇的手心全是汗。这丙床病人是个肝硬化腹水的，情况看着挺急，但刚才高年资的医生都说让她先熟悉流程。现在好了，被这个张磊逮个正着。

“先抽个血，备点药。”张磊的声音懒洋洋的，手指却在她面前比划了两下，“这个位置，别扎到动脉。”

林薇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，心跳得更快了。这里离手腕上的静脉很近，万一……万一她这个新手下错，弄不好要被骂惨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好……好的，张医生。”

张磊斜了她一眼，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明显了。林薇觉得他简直能从眼神里挤出水来，心里烦躁得不行。她哪是怕扎针，简直是怕这个张磊！他看她的眼神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扎针的时候，林薇的手抖得厉害。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，她甚至能感觉到张磊那双眼睛跟着她的手转，还偷偷往旁边的高年资医生使了个眼色。

完了！林薇觉得自己肯定被看穿了。她手一软，差点把针筒甩出去，最后只抽出两毫升血，还带着几丝组织液。

“行了行了，第一回就这样。”张磊接过试管，随手往酒精棉片上蹭了蹭，根本没看她一眼，“下次注意点。”

林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明明已经尽力了，偏偏遇上这种……势利眼的家伙！他肯定是觉得她动作慢、不熟练，故意在旁边“指导”的。

接下来的时间，林薇全程低着头，只敢在自己那摊病人身上瞎忙活。张磊偶尔过来“检查工作”，每次都是冷冰冰地一句：“翻翻病历。”

直到护士喊午餐时间，张磊才慢悠悠地推着小车离开。林薇趁机松了口气，赶紧把病历翻得乱七八糟的本子塞回抽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