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，把九点半的夏天搅得闷热。上官蕴把电脑屏幕往下一调，刚改好的企划案哗啦掉出来，墨迹糊了半边脸。她咬着笔头抠纸巾，眼睛却死死盯住对面空出来的工位。

“人事部的小王调走了，上面让新招个人实习。”经理推了推金边眼镜，“考虑到你刚转岗，要是有空……”

上官蕴“噌”地直起身，后槽牙差点硌漏牙膏。她不是没想过进总部帮忙，但人家是要正经干活的，不是让她来这儿演单口相声的。正要呛声，门口忽地闯进个人影。
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袖口随意卷到手肘。他快步走近，高跟鞋踩碎空气里的沙尘。上官蕴眯眼认出那双定制鞋，单是鞋尖就抵得上她一个月工资。

“上官小姐，”男人朝她不像朝同事的方向微躬，嗓音低沉有磁性，“沈总让我来接您去新公司处理合同。”

上官蕴眨眨眼，工位空了那么久，人事部连句道歉都没有。现在倒好，大老板亲自送王八到壳里？她别扭地攥紧领带边缘，指甲掐进皮肤里才没把领口扯开。

沈墨寒习惯性抬腕看表，手腕上那块表差点晃到近在咫尺的茶杯。“新地址在城东CBD，现在走的话，下班前能赶回来处理明天的事。”他递过一张设计稿夹页，薄纸冒热气，“第一版设计图，您看看还有哪儿需要补。”

上官蕴接过夹页，指尖划过某个努力堆砌的线条。她不是没见过沈大老板，毕竟和老公一个公司。但平时只能在电梯里碰面点头，如今他主动搭救她的职业生涯，却让她后脖颈窜起细微电流。

“……合同我带过去签。”她喉结滚了滚，偷瞄男人松松挽在手臂上的手腕，骨节分明得像块没去皮的苏打饼干，“工钱不用算双份。”

沈墨寒挑眉，忽然伸手按住她颤抖的手。指腹摩挲着她躲得不及的指尖，眼底忽明忽暗。“上官小姐这是在跟我谈条件？”

上官蕴“嘶”一声抽回手，脸烧得像被烫到。她抿嘴，看着男人阴影里扭曲的黑框墨迹，竟然开始分析那张设计稿的配色。这个沈总的眼睛挺毒，她撞过的几个设计细节，他几乎一眼就抓出来了。

车子在CBD地下停稳，上官蕴拎着纸袋跳下车，高跟鞋在铁梯上طار塔尔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