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韵如盯着电脑屏幕上溜走的第三个红色圆点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市场部的年终报告，关键数据页面，她必须亲手处理。眼皮子打架是小事，要是细节出岔子，这半年的辛苦都可能白费，年终评优更是泡汤。

“啪嗒”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探进头来，目光扫过，正好撞到顾韵如紧锁的眉头。

“喂，顾主管，”男人推门走了进来，声音带着点懒散，但眼神还算清亮，“那个下午茶，三点，老地方，记得叫我。”

他是程亦钧，销售部的，在公司里像颗没人管的野草，业绩好得很，但个人形象嘛……嗯，资源部的小李说过，他衬衫领子总有股烟味儿没洗掉。现在，他正 ridiculously 走到顾韵如桌边，试图碰瓷她的咖啡杯。

“滚远点。”顾韵如头也不抬，但手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
“哎呀，玩儿梗呢，玩儿梗！”程亦钧也不恼，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盒饼干，“刚搬办公室，饿。借给你，送上门的福利，别浪费。”

饼干包装有些磨损，顾韵如瞥了一眼，没接。

“怎么？嫌弃我手气不好？”程亦钧挑眉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和谁聊天的界面，背景音乐声音还挺大，“沈姐，那个……下午茶我可能得迟点到，对，家里有点事，嗯，没事，就事。”

顾韵如终于抬起了头，目光落在屏幕上，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婚戒闪了一下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像被针扎了一下，迅速移开视线。闲着没事关心别人家庭？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“看你这表情，”程亦钧把饼干塞到她手心里，自己抓了两块，“是不是又遇上不高兴的事了？年终报告压力大？我跟你说，别怕，实在不行……找老公给你分担。”

顾韵如的手顿了顿，饼干硌得她有点不舒服。她抬眼看他，他的眼神像没洗干净的镜子，有点模糊，但似乎……带着点温度？

“滚。”她把饼干推回去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些。

“嘿，别这样嘛。”程亦钧把她的手拿回来，又按住，饼干就沦落在两人中间了，他拉过自己的椅子，把两块饼干按在他自己肚子上，像在炫耀战利品，“毕竟，我是你……呃，在公司唯一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