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把最后一块烧饼囫囵咽下去，抹了把油光锃亮的嘴，冲旁边蹲着的王瘸子挤挤眼。王瘸子耳朵尖，立马竖起来，嘴角抽了抽：“我说壮子，你小子又跟那老虔婆较上劲了？她那手艺，街面上排前三，你还挑骨头？”

“嗨，不是跟她较劲，”王大壮把腰杆挺得笔直，胸口跟灌了铅似的，走到自家“泼皮客栈”门口，踹了踹那块歪歪扭扭的木头招牌，“是跟她说顺气话呢。你知道不，那烧饼虽然好吃，可太烫了，容易得口疮，那玩意儿麻烦死了，上头就不好受。”

王瘸子咂咂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就是嘴贫。赶紧的，赶紧进屋吧，外面冷飕飕的，你那点单薄的皮肉经不住冻。”

王大壮摇摇头，伸手推开了客栈吱呀作响的木门。一股混合着饭菜香、酒气还有淡淡霉味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。别看这客栈名字不雅，里面却别有洞天。三间大通铺，一张八仙桌，四把条凳，墙上贴着几幅歪歪扭扭的字画，还有几个歪嘴斜眼、虎背熊腰的壮汉正围坐在桌边，吵吵嚷嚷地划拳行令。

“壮子，负责！今天手气这么差，是不是昨晚又去哪厮混了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扎得旁边人直往后躲。

王大壮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抓起桌上的酒壶，给那壮汉满上一壶：“大哥别不信邪，我这是出门采风呢，体验民间疾苦，顺便……找点乐子。”

“采风？我看你是去酒楼听小曲儿了吧！”又一个人插嘴，笑得一脸坏。

王大壮不以为意，直接走到柜台后面，擦了擦手，开始算账。今天流水不错，靠着中午跟王老太婆那场“口水战”，愣是多了几文进账。

“掌柜的，来两间上房，要临窗的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走了进来，腰里别着个酒葫芦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样子像是个赶路的商旅。

王大壮抬眼扫了他一眼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：“得嘞，您想住哪间？东边那间临街，西边那间清净，北边那间……”

“要最贵的。”汉子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蛮横。

王大壮挑了挑眉毛，心里嘀咕：“最贵的？这泼皮客栈可没什么好房间，都是大通铺，顶多能给你铺块好点的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