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最讨厌的就是王大壮挂在嘴边的“挑骨头”，但人家王大壮管他屁事，照样吃饱了喝好了，还能蹭上两块刚出炉的炊饼，这日子过得不就是贼舒坦？他前脚刚把最后一块烧饼囫囵咽下去，后脚就听见前面官道口传来的喧哗。

“都给我安静点！都给我安静点！”几个穿号衣的衙役吼得脸通红，手里那根竹鞭子时不时就抽在地面上的尘土里，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，吓得几个给官府挑大粪的汉子缩了缩脖子，手里的扁担都快拿不稳了。

王大壮撇撇嘴，跟王瘸子咬了咬牙：“瞅瞅，又是什么倒霉催的。啧啧，瞧瞧那几个挑粪的哥们儿，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。”王瘸子呲牙咧嘴地指了指：“去看看就知道了，说是要去城里参加乡试，考个秀才当当。”

“乡试？”王大壮来了兴致，眼睛一亮，“那得多金贵啊！考中了的能跟官府走动走动，以后出门都不用看人脸色，是不是？”

王瘸子把眼一瞪：“你懂个屁！那是读书人干的事儿，咱们这种街头混混，饭都吃不饱，考个锤子秀才！再说了，挑粪的考秀才？怕不是官府接济穷酸呢。”

王大壮嘿嘿一笑：“瘸子，你这眼界就太窄了！我听说啊，这次来主持考试的，是京城下来的大官，姓李，官拜三品。人家为了收买人心，特意从戏班子请了几个伶人，给那些赶考的酸秀才们助助兴呢。”

王瘸子撇撇嘴：“助兴？怕是助吓吧！戏班子的人，哪个不是跟官府有不清不楚的关系？管够你喝一壶。”

王大壮把腰杆挺得笔直：“哼，我王大壮怕过谁？下次你要是赶上这种场合，我带你去旁边躲躲，我给你弄两瓶好酒，你躲着人群，咱们慢慢品酒，岂不美哉？”

王瘸子一听，立刻来了精神，嘿嘿直笑：“行，壮子，到时候你可别让我失望啊！不过，你说那姓李的考官，会不会因为收了戏班子的好处，就徇私舞弊呢？”

王大壮挠挠头：“这个嘛……我哪儿知道？不过啊，就算他徇私舞弊，咱们这种挑粪的，又不指望考个秀才出人头地，他一个三品大官，又会对咱们几个挑粪的怎么样呢？”

“说的是啊……不过……”王瘸子突然停了下来，眼睛紧盯着官道口的动静，“壮子，你看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