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羽下班的脚步有点虚，不是累的，是心累。揣着那张津贴条，屁股口袋都塞得鼓囊囊的，可手心却像被冷汗浸透了一样，攥得死紧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他那点可怜的工资差不多，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。

医院里那点破事儿，他早就懒得想了。什么领导看不上他的背景，同事戳着他后背说他是软蛋，那又怎样？他陆羽缺那一口唾沫星子？他自个儿心里有杆秤。

走到街口，一阵喧嚣就撞了上来。旁边那栋写字楼楼顶的大屏幕正亮得刺眼，滚动着密密麻麻的K线图，红红绿绿看得人眼晕。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围在一起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指着屏幕上的数字争论得面红耳赤。

“看吧！又长红！这股子稳得很，下周肯定能再冲一波！” “我去！你确定？我上周跟你说了要出货，你怎么还敢买？亏死你！” “哼，谁让你是老司机，我不听你的！现在看吧，哭都没地方哭去！”

听着这帮人的叫骂和狂喜，陆羽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摇摇头走了过去。他是个医生，对数字不敏感，但听着他们那股子亢奋劲儿，倒觉得挺新鲜。

“嘿，小兄弟，站在这儿干嘛？想学炒股？”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注意到了他，笑呵呵地问道。

陆羽脚步没停，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：“随便看看。”

“哈哈，年轻人可别瞎琢磨这个，”老头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指着屏幕说，“这玩意儿，看着简单，其实水深着呢！里面门道多着呢，哪是想学就能学的。”

陆羽停下脚步，回过头看了老头儿一眼。老头儿的穿着打扮倒挺像那么回事，一身笔挺的西装，手指头在屏幕上比划着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英范儿。

“老人家，您是做这个的？”陆羽问道。

“我？”老头儿一愣，随即笑道，“老夫叶天行，以前是个操盘手，现在退休了，没事儿出来溜达溜达。小兄弟呢，是哪个医院的？看你穿着白大褂。”

“我叫陆羽，刚从市中心医院下班。”陆羽淡淡地回答。

“市中心医院？”叶天行眼睛一亮，“那可是个好地方啊，小陆同志弟能进那儿，看来也不是一般人。”

陆羽没说话，心里却转过弯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