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羽拖着俩腿往家走，裤兜里那点儿钱叮当作响，可他连摸一下的欲望都提不起来。昨天科室里那摊子事儿，真是把他坑惨了。护士长那脸色，比阎王殿门口的判官还吓人，连带着连带着，连他嫂子都看他不顺眼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医生吗？下班啦？” 嫂子闻声转过头，手里还拿着个菜篮子，里面装着几颗蔫了吧唧的西红柿，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扯回来的，叶子上都沾着泥。

陆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没绷住，差点栽跟头。他赶紧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啥事儿啊，嫂子？”

嫂子斜他一眼，鼻子“嗤”的一下：“就啥事儿？你手头那点儿破事儿，医院里都传遍了。哼，装什么装？要不是看在那儿是你爸的面子上，我早跟你叔撂挑子了！”

陆羽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，但还是强忍着：“嫂子，话可不能这么说……”

“我说的话就是事实！” 嫂子嗓门一提，引得路边几个买菜的大妈都往这边看。陆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他握着裤兜里那张津贴条，手心出的汗把那张纸都快湿透了。

“我……” 陆羽张了半天嘴，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他低着头，走两步，又被嫂子叫住了。

“站住！你听好了，以后少在我面前晃荡。你要是再惹是生非，别怪我不给你叔脸色看！” 嫂子的话像冰雹一样砸下来，噼里啪啦的。

陆羽咬着牙，没吭声。他知道，这一天是躲不过去了。他爸在单位里就没什么权势，就靠着老资格吃饭。他这一出事儿，估计连带着让他哥都跟着受牵连。

“走了走了，送你两颗西红柿，别嫌弃。” 嫂子把篮子里俩最蔫的西红柿往他手里一塞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还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
陆羽攥着那俩西红柿，手心里的汗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把西红柿都弄湿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西红柿往地上一扔，弯腰捡起来，放在车筐里。

回家路上，风一吹，西红柿的叶子都掉没了，露出一堆硬邦邦的疙瘩。陆羽坐在自行车上，看着前面越来越远的夕阳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他知道，这一关还只是开始。往后，怕是没完没了了。但他又能怎么办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