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祖母那张老得掉漆的沙发上，手心里攥着半截烟，烟灰掉下来几粒，黏在布面沙发套上，像几小块狗屎。

"在磨蹭啥呢？"祖母坐在旁边小马扎上，眼皮耷拉得只剩一条缝，嘴里嗑着瓜子，唾沫星子跟瓜子壳一起耙拉下来，"人家老李头说了，六点准时到城西餐厅，你这是准备到时候让人家等老了啊？"

我吐出一口烟，烟圈在昏暗的客厅里转了两圈，又"嘭"地散了。"我这不是看照片呢嘛。"我把手机屏幕怼她眼前，上是某婚恋网站上挂着的老头照片，头发花白，皱纹堆得跟核桃皮似的，那眼神，啧啧，黏糊得能拧出水。

"瞅啥呢？又不认识的。"祖母哼一声，把瓜子盘往我手边一推，"那老李头离过两次婚，前脚妻子才下葬，后脚就急着找下家，你打算给他养老送终啊？"

我挑眉："您这是替他操心，还是替我操心？"

"操心啥，"祖母突然压低声音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，"我刚跟你妈回来说啊，听见两老在聊后事，你妈说要是她走了，以后这事就交给你了……"

我一愣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"我妈说什么了？"

"她说啊，她走了，你那套隔壁老王的房子就归你，反正那老王天天酗酒闹事，她还指望你给他们家养老呢。"祖母掰着手指头数，"再说了，结了婚，名正言顺住过去，还能省点房租，多好？"

我噗嗤笑了："您这招真是越来越损了，搁以前我非得跟您闹翻天。"

"闹翻天？"祖母突然眼睛一亮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往我面前一拍，"闹翻天好啊，这么着，你坐我自行车上，咱俩现在就去找那老李头算账去！"

我一挑眉："您这又唱的哪一出？"

祖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手往后腰一探，摸出个布包，里面"哗啦"倒出一叠照片，照片纸都黄得发脆，边角卷起来了。tarimas/archiveorgan/structurefirm/gettingmarriedform.html

"你瞅瞅这些，这哪是相亲啊，这是寻人启事！"祖母把照片往我眼前一塞，气喘吁吁地指着最后一页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孩，"这丫头，三个月前跟你在一起玩的时候失踪了，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