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挑着水桶，脚步有点虚浮。老乞丐的屋子在村东头，离村口有段距离，这一路颠簸下来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他扁着嘴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这老东西，晚上又喝高了，欠我这么多苦力活。”

正嘟囔着，村口那阵喧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好事，这念头冒出来时就带着冰凉。河间村不够大，大到容不下几个老实人。萧寒扔下水桶，手心沁出黏糊糊的汗，几步冲到村口。

只见三个骑马的汉子堵在路中间，马嚼子得得响，扬起的尘土呛得人脸疼。为首那壮汉尤其扎眼，怀里抱把鬼头刀，刀刃在晨色里长长一道冷光，把萧寒的影子砍得支离破碎。壮汉盯着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烂牙齿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：“哟，这不是挑水的娃吗？怎么，想往死里躲啊？”

旁边两个瘦高个也跟着起哄，一人手里提溜着把弯刀，一人摸出根鞭子，鞭梢子甩得啪啪响。萧寒后背发凉，握着扁担的手指关节发白。他知道这三个是哪路货，县西的泼皮，三天两头在村里横行，见啥抢啥，连老乞丐那点破米缸都差点惦记过。

“大哥，这小子看着老实，别跟他废话。”瘦高个舔舔嘴唇，“看他领着俩小厮，说不定有油水呢。”

壮汉挥挥手，马鞭子卷着尘土抽在萧寒脸上：“少废话！老子问你，你爹是干啥的？是不是给官府放风的？”

萧寒心沉到底。他爹？他爹是泥塑的，天天坐在门口，就那么坐着，从没说过话。官府放风？他娘的，要真是，他早被拖去砍头了，哪还轮得到在这担水。他咬着牙，嘴唇都咬出血丝：“我爹是种地的，没别的事。”

“种地的？放屁！”壮汉猛地拔出刀，刀锋擦着萧寒鼻尖划过，寒气激得他打了个哆嗦，“你爹aveli你这么嫩的脸，能下地吗？我看你八成是私盐贩子，背地里跟官府作对！”

萧寒脑仁嗡嗡响，一股血气直冲头顶。他十四岁了，什么没见过？老乞丐捡他回来时，浑身都是伤，后来才知道这小屁孩差点被山匪卖去采煤窑。他混在村里，连狗都敢打，难道还怕这三个泼皮？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发颤但字字清晰：“我爹是种地的，他说得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