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喂..." 苏梨脑子像被门夹了，昏沉沉地睁开眼，入目是低矮昏暗的土坯房顶，还有屋顶上几根显然积了年头的房檩子。她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嗡响得厉害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痛，像是被卡车碾过似的。

"醒了？" 沈青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点笑意。

苏梨迷迷糊糊转头，就看见大哥沈青峰坐在炕沿上，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东西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额前几缕头发因为干活出了汗，有些狼狈地贴在额头上。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。

"哥..." 苏梨声音还有点沙哑，下意识摸了摸脑袋，发现头发被编成了两条麻花辫，上面还别了根褪色的红头绳。这哪是她的风格啊！

沈青峰见她醒了，放下缸子，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按了按："昨晚野菜宴喝多了，今天起得晚。" 他顿了顿，又道："娘亲做了早饭，你等会儿吃饭。"

"野菜宴？" 苏梨想起昨晚那些碧绿欲滴的野菜，一口一个，硬生生被灌了好几大碗。娘亲说她这是在给养父补身体，不然他天天和工友喝酒，身体肯定吃不消。可她这娇气包，喝完怎么感觉比跑八里地还累？

"嗯，就是你爱吃的那些野菜。" 沈青峰说着，已经跳下炕，开始穿鞋。他脚上那双解放鞋明显大了点，鞋帮都磨破了边，露出里面皲裂的脚趾。

"哥，你早去上班了吗？" 苏梨挣扎着也下了炕，脚一落地，就感觉像踩在针毡上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
"再不起来就赶不上了。" 沈青峰一边穿鞋，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噙着笑,"要不去我那给你拿身干净衣服换换？"

苏梨下意识地摇头："不用了，我那几件衣服还能穿..."

"肯定不能穿了。" 沈青峰起身，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，力道不轻不重，"昨晚折腾一宿，早就皱成团了。再说，你闻闻，你这味儿..."

苏梨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，一股淡淡的野菜味混着汗味，有点冲鼻。她脸一红，赶紧道："我去洗漱，马上就来！"

"行，那我先走了，你要是饿就先吃点粥垫垫肚子。" 沈青峰把饭缸推到她面前，匆匆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