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黑揉着老腰，靠在差役房那张歪得能当板凳的破桌子上，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。“他娘的，当鬼差一个月，十次有八次都得跑腿，好几百种鬼都还没见过，光会抓个偷电视的耗子精，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！”

桌上那本《阳间百鬼录》又被他扒拉到了面前，黄褐色的皮质封面都磨损得露了边。他随手翻开，指针停在“笑面虎”三个字上。嘿，听着挺唬人，估计就是那种笑眯眯但背地里搞鬼的类型，听着还有点意思。

“喏，差事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，是管事的老王，顶着俩小钱儿，顶着顶破毡帽，看见夜黑黑立马凑上来，“城南，李家老宅子，闹鬼了。”

夜黑黑嘴角一撇，语气带着点不屑，“又是闹鬼？跟城东那鬼宅子有啥区别？一个偷电视，一个吓人，听着都是闲得蛋疼。”

老王被他怼得一愣，但立马又板着脸，“你当这是让你听故事呢？李家是市里的富商，出了名的暴戾，死了都要带怨气。这次闹得邪乎了，连他娘子都看了医生。上面压下来了，说是必须给个说法，少不得你的奖赏。”

“哟，有钱的嘛。”夜黑黑眼睛一亮，“那还行，至少饿不死。走，老王，给我找个肥点儿的鬼，我早就想试试我那套‘温柔拿捏法’了。”

其实他根本没“温柔拿捏法”，就是看那耗子精不顺眼，想试试别的鬼是不是也那么好欺负。老王被他逗得不爽，啐了一口，“滚蛋吧你，小心把你的骨头都吓散了。”

夜黑黑嘿然一笑，抓起他那根据说能打鬼但夜黑黑觉得就是个铁棍的“阳间令”，摸黑就往城南跑。

李家老宅子阴森得能挤死个人。夜黑黑刚绕到后院，就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女人啜泣声，凄凄惨惨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他循着声摸过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影，背对着他，蹲在枯井边上，头发散乱，像一蓬枯草。

夜黑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是厉鬼啊。不过他倒不怕，当鬼差这么久，什么棘手的见多了，就是嫌麻烦。

他正琢磨着怎么“温柔”地让这女的赶紧滚蛋，井口突然传来一个低沉又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我不想走……我不想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