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银耳莲子羹快凉了，林婉儿搅了搅，没什么胃口。雨还是没停，细密得像蚕丝，糊得人眼睛生疼。她盯着窗玻璃，雨水在上面蜿蜒，像几条灰色的蛇。“哥，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？”她突然问，声音不大，但院子里静得很，这话显得格外突兀。

林父在堂屋抽烟，烟瘾犯了，吧嗒吧嗒响。林母在厨房转悠，估计是又炖了什么汤。院子里就她一个人。林婉儿捏着勺子，勺头悬在碗里，不搅了。

她哥林慕白，人如其名，是块木头，闷声不响那种。可偏偏是块木头，她才觉得稀罕，才死心塌地追着跑。小时候，她最喜欢看他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看书，阳光透过叶缝，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点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这木头哥哥真好，让她心里踏实。

后来长大了，街上姑娘都爱擦脂抹粉，穿新潮的衣服。她哥也不意外，依旧是老样子，除了书，就喜欢爬树掏鸟窝，或者下地帮家里干农活。可她就不一样了，她偷偷学着缝纫，学着画画，还暗地里学了不少诗。她觉得，这样总有一天能配得上她哥。

慢慢地，她哥不再只是和她说话了。有时候，他会问她看的书好不好，会夸她画的画有灵气。她激动得不行，觉得离梦想更近了。后来，她哥开始晚上出门chuáng房，回来的时候身上淡淡的酒气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点破，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黏着他。

再后来，她知道了他心里想着苏家的小姐。苏家小姐，温柔漂亮，是那种走在哪里都引人注目的。她反而不自信了，觉得自己太平凡了。但她还是忍不住想，要是她哥是块石头，他会不会就不那么容易被别人拐跑了？

等她鼓起勇气表白的时候，林慕白推开了她。不是生硬地推开，是那种很客气，但明显不想要的意思。“婉儿，你是个好姑娘，但我们不太合适。”他说。

她傻眼了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“为什么不太合适？我哪里不好？”她不死心地问。

“没什么，”他避重就轻，“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更……更符合你身份的人。”

她身份？她指着自家的土坯房，她哥要是娶了苏小姐，会把她赶出来吗？可她不敢问，她怕得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