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银耳莲子羹凉得像块石头，林婉儿搅了搅，又放下勺子。雨还是没停，密密麻麻的，糊得人眼睛生疼。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雨水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用手指头在砸。

她盯着窗玻璃，雨水在上面蜿蜒着，扭曲成几条灰色的蛇。那条蛇扭来扭去，像是在爬，又像是在缠。她盯着看久了，头晕眼花，想移开视线，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
“哥，” 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院子里静得很，这话显得格外突兀，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
林婉儿等了半天，也没见回应。她皱了皱眉，又重复了一句：“哥，我说的可是真的，你要是不回来，我可就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一个破碗摔在地上，碎得片甲不留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静得诡异的院子里，却像炸雷一样响亮。

林婉儿浑身一颤，抬头就看见木辰站在院子门口。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在他脸上冲出几道深色的痕迹。他没看林婉儿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雨水把他的身影模糊成一团。

“哥，” 林婉儿小步跑过去，想去扶他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木辰没应声，只是摇了摇头。林婉儿看见他手里捏着一张红帖，看样式，像是婚帖。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，却还是被雨水打湿了。

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木辰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：“婉儿，从今往后，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
林婉儿如遭雷击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差点摔倒。

木辰看着她，雨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，像是血的痕迹。“我……”

“哥，你……” 林婉儿还想说什么，却被木辰打断。

“我不想听，” 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走吧，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
林婉儿看着他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但她却感觉不到冷。

“哥，你说的是真的吗？” 她轻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木辰没有回答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
林婉儿的心像被掏空了一块，寒风呼呼地灌进来，把她吹得瑟瑟发抖。她看着木辰，雨水模糊了他的身影，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