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又敲了键盘一下，机箱风扇嗡嗡直转，他额角却沁出细汗。这破图纸！客户说要那种感觉，简约又不失质感，可啥是“感觉”？他盯着屏幕上那几条扭曲的线，像是被人用脚踩过一样乱。客户电话响了，他在那头磨磨唧唧半天，挂了电话更烦躁了。

他踱到窗边，抽了根烟。写字楼楼下正堵车，红绿灯光明晃晃的，像谁家忘了关的射灯。陈天想起昨天路过街角那家面包店，在门口驻足过两秒。金黄的奶油泡芙，排得整整齐齐，隐约飘出甜味。他突然没来由地想，要是现在能去买份甜点，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会儿，兴许思路能清回来？

念叨着，他掐了烟头，转身下楼。路过面包店时，门虚掩着，里头座着的几个客人都在低头玩手机，没一个人说话。老板娘正打掸柜台，看见他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帅哥，要蛋糕？”她笑得合不拢嘴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特别和气。

“要个草莓奶油的。”陈天先进去，把伞往墙角挂。

里面很暖和，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。角落有个木桌，对面没人。老板娘把蛋糕装在纸袋里递给他，顺便介绍：“刚出炉的， prezent（西班牙语，礼物）！你要不要多买几个？送人正合适。”

“没什么事，就好。”陈天道谢，刚想走，柜台里的电子铃突然响了。老板娘拿起话筒，声音立刻变得急促：“哎呀！王哥，您看您这……我马上给您送过去！”

陈天在门口站定。老板娘转身时，手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小杯柠檬水，溅了客人桌上一片。她慌忙道歉，弯腰去擦，结果撞到了刚进门的另一个人。两人同时哎呀一声，那男人手里的文件哗啦掉了一地。

陈天吓了一跳，赶紧弯腰帮忙捡。那男人抬头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手臂，腕上是块灰色手表。“谢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看人时眼睛很亮，像是带着钩子。

老板娘赶紧说：“王总，实在不好意思！我给您赔！”王总就是面包店老板王建国。他朝陈天点点头，“年轻人眼疾手快。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陈天觉得尴尬，想走。

王建国突然问：“你是？”

“附近办公室的，偶尔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