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极了，指尖还捻着刚画好的淡妆，鹅黄的马面裙衬得她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。她今天非得去牡丹园，不为别的，就为跟着将军出来时，他顺口夸了夸园子里新开的这几株牡丹，她心里就惦记上了。

牡丹园现在可是主母的院子，可钱氏不管这茬，仗着手里有几两银子，觉得将军府里什么都是她的。她迈着燕儿似的轻快步子，胸前铃铛晃得那叫一个欢实，一路小跑就到了牡丹园门口。

守门的婆子本来想拦着，毕竟主母说了，她没传唤不能进。可看看钱氏那身衣裳，再听听她传来的环佩叮当，又瞅瞅钱氏身后那几个跟来的下人，婆子心里掂量着，主母爱美，也许转脸就过去了，不如先让她进去等着。

钱氏仗着几分姿色，笑眯眯地挤进门去。院子里正热闹着呢，主母带着女儿们赏花，几个丫头婆子正围着树底下收拾花圃。看见钱氏进来，几个丫头都皱起了眉头，低声抱怨了几句。

“这位姐姐怎么来了？”一个贴身的小丫鬟嘟囔道。

钱氏根本没理会她们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牡丹花圃，那神情，简直像是饿狼看到了肉。她走上前去，对着正在布置花架的主母毕恭毕敬地福身：“夫人吉祥。”

主母还没说话呢，她那小女儿，刚被夸过一番，正得意得很，斜眼就看了钱氏一眼，嗤道：“哟，这不是钱姐姐吗？怎么，来看我们新开的花呀？”

钱氏心里顿时就有点不是滋味了，她明明是第一个看见的，凭什么这丫头还能这么得意？她脸上却还要陪着笑：“是呀，看着新鲜得很呢。”

“那可多谢夫人了，”她话锋一转，突然指着旁边堆放的花肥，“你看这花肥，放得乱七八糟的，等下还要我们重新收拾，夫人要是嫌麻烦，不如交给钱某，钱某让下人们来弄。”

主母正想说话，钱氏突然就朝旁边的一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。那丫头立刻会意，端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木盆过来，里面是些洗头用的皂角水，还沾着几滴发油。

钱氏缓缓走到那小女儿面前，脸上挂着极假的笑容，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妹妹这个发髻，倒是特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