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踩着那双日前刚从南边弄来的金线绣花鞋，正莺莺燕燕地往牡丹园走。鞋底那细密的踩踏声，在春日里听着倒也熨帖，可她现在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沈将军的心窝子上。

牡丹园是沈将军新赏给夫人的，为了给夫人娘家的老母亲祝寿。前脚踢走夫人，后脚就踏着将军的赏赐走过来，钱氏觉得自己这步子走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。

"哟，这不是钱娘子吗？"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钱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了起来，像往油纸上糊了层糖霜似的黏糊。她扭头，看见是将军府里的几个婆子正端着茶盘，斜眼瞅着她，手里还捧着烫手的茶。

"沈家娘子，有话当面说。" 一个婆子撇撇嘴，"这些花草，都是将军赏给夫人的，你这样……合规矩吗？"

"合什么规矩，这牡丹园是我先发现的！" 钱氏立刻挺直了腰杆，声音拔得老高，"将军说了，喜欢我就赏我，怎么着？我现在要住，你们能拦得住吗？"

那婆子冷笑一声："我当是什么大人物，原来也是只井底之蛙。将军的赏赐可不是你这种得宠就忘形的小人能随便占的！"

"你敢抽我？" 钱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作势就要去推那婆子，"我在将军面前可是一等一的地位！"

"你给我站住！" 旁边另一个婆子赶紧拦住她，"将军的正经娘子都在后宅呢，你这种外室跑前跑后的，传出去也不像话！"

钱氏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她咬着唇，看着面前几人鄙夷的眼神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冒三丈。不过转念一想，将军前脚才夸过她牡丹园的牡丹开得顶好，让她专门来看看，现在要是摆出 vari lo que es de la desgracia，岂不是打脸打得啪啪响？

"算了，跟这些没见识的计较什么。" 她哼了一声，转身继续往牡丹园里走，心里却越想越气。凭什么沈家那块铁疙瘩总惦记着沈夫人！她钱氏哪里比她差了？

刚走到牡丹园门口，就看见里面传来一阵骚动。钱氏好奇地凑近，只见沈夫人正被几个嬷嬷围在中间，脸色发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
"小桂花，你有什么好说的？夫人已经给了你二十两银子，你怎么还敢诬陷夫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