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怀里那卷被泼了墨迹的仕女图剧烈地颤抖起来，画轴上仕女的眉眼被蹭得模糊一片。老钱跪得脚底发麻，声音都带着哭腔：“大夫，求您给钱掌柜疗伤啊，他……他快不行了！”说话间，钱掌柜的伙计已经歪倒在河边的石阶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
我慢悠悠地放下画轴，指尖点了点钱掌柜的脖颈。那伙计猛地咳嗽两声，眼睛立刻瞪圆了——这装出来的伤，可不是随便糊弄的。我嘴角抿了抿，袖中飞快抖落几粒银丹，塞进他手里：“吃了它，闭嘴。”

老钱看我动作，吓得腿一软，“噗通”跪地。我皱眉瞪了他一眼：“真烦人。”所谓大夫，最怕这种黏糊糊的伙计。我转身沿着御河走，脚步不快不慢。身后老钱颤巍巍地爬起来，紧跑两步追上，压低声音：“大夫，您、您要去哪儿？”

“看病。”我混不吝地回了一句。

老钱欲言又止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抠出个油纸包塞我手里：“钱掌柜托我带的，说是……您看上的。”

我抽出油纸包，里面是块烤得焦黄的烧饼，带着一股子面粉的热气。我手指翻动烤饼，没接。“滚吧，”声音冷淡。

老钱僵在原地半天，摸着额头讪讪点头：“得嘞。”跑远两步又回头，小声嘀咕：“大夫您……您这脾气，钱掌柜怕是活不好了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心里却不由自主想起钱掌柜那张苦脸。他倒是实诚，连分量都省了。我拎着画轴往武侯祠的方向走，路过个茶棚，见角落里坐着个人影。那身影挺直，穿着一身青白囚衣，袖口绣着赤金纹样的云纹，袖口里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，正是京城内官府的捕头样式。

我心头微动，脚步没停。那人影察觉到视线，缓缓转过身。我立马移开目光，假装低头看画轴上的墨迹，实则余光瞥见那人眉眼冷得像雪。啧，身手不错，就是性子太硬。

刚看了他一眼，就听背后传来脚步声。我立刻提高音量：“哎呀！这画轴上怎么蹭了这么多泥点？这可是钱掌柜托我画的……”

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我：“泼脏水泼得还挺艺术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画轴因为动作哗啦一下展开，露出仕女图被泼得一片狼藉的真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