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晃悠到对岸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他一边甩着灌了铅似的两条腿，一边骂娘。这破画……嘿，差点把老命交代在这儿。那帮天杀的绑匪，抢东西就抢东西，干嘛非要他走这该死的河堤？

刚离了河堤不远，拐进条死胡同，冷不丁就被人撞了个满怀。老钱差点没站稳，手里的画差点飞出去。他刚想发作，借着昏暗的光亮，却看见一个穿着浅绿衣裙的小姑娘。

这姑娘……瞅着年纪不大，顶多十六七岁，脸蛋白得跟没上妆似的，嘴唇却涂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红。最扎眼的，是她怀里抱着一坛子酒，那坛子 crudely 磨得跟瓢似的，上面还有几道裂痕，像是磕碰出来的。

老钱心里咯噔一下。姑娘家家独个儿跑这深更半夜的巷子，揣摩着不是遇上歹人也跑不脱。他立马站直了身子，摆出护路牌的架势，沉声问：“姑娘，黑灯瞎火的，你往哪儿去？”

那姑娘似乎被打蒙了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，看了老钱半晌，才用细细的嗓音回道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我去和家里伙计碰头。”

碰头？老钱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大半夜的碰头，碰什么？再说了，这姑娘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，怀里抱着一坛子酒，像是什么货色？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姑娘似乎察觉到了老钱的怀疑，小脸一红，把那坛子酒往前递了递，怯怯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这是给伙计送酒去的，好酒，自家酿的。”

自家酿的？老钱瞅瞅那坛子，再瞅瞅姑娘那张白得发光的脸，心里就更有数了。这丫头八成是干这营生的。他心里冷笑一声，嘴上却换了个软腔调：“姑娘家家的，这大半夜的，还是小心点好。这巷子可不太平。”

姑娘被他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声问道：“您……您是谁？”

老钱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胸脯：“老夫我……在这儿混了一辈子，见得多了。姑娘，听我的，别往前走了，找个亮堂的地方再碰头不迟。”

姑娘还想说什么，老钱却已经转身往巷子外走去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姑娘看似柔弱，怀里的酒要是真是什么宝贝，那倒也省心了。要是没戏，那就算了，他老钱也不是捡垃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