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北风卷着沙子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花惜落缩了缩脖颈，赶紧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往上拉了拉。卖东西的人不少，都是和花惜落一样，脸上带着风霜的苦人儿。她手里的布，是攒了好几天的钱才换来的，打算晚上回去给爹添件棉袄，他身子骨弱，单薄的身子扛不住寒冬。

“姑娘，添件袄吧，不然这寒冬里……”

后面的话被一阵骚乱打断了。花惜落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，指指点点，嗡嗡嗡地议论着什么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拨开人群挤了过去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花惜落听到有人喊，也跟着凑热闹。刚挤到前面，就看见一根扁担倒在地上，旁边还躺着一个人，额角流着血，眼看就不行了。

“这不是王木匠吗？怎么躺在这儿了？”

人群中有人认出那人。

花惜落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蹲下身，颤声问道：“王……王师傅？”

那被称为王木匠的是镇上小有名气的匠人，手艺好，为人也好，对花惜落这等贫苦人家也挺照顾的。此刻，他躺在地上，嘴唇发白，眼神涣散，显然是伤得不浅。

“花……花惜落……”

王木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。

花惜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王师傅，你别吓我，你别吓我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好像被……被车撞了。”王木匠喘着粗气，“快……快叫人……”

花惜落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一把抓起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，使劲摇晃：“王师傅，你坚持住，我这就找人！”

她一边喊一边往四周张望，幸运的是，不远处已经有几个人跑来了。花惜落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，然后帮王木匠挡住风，让他能舒服点。

“花惜落，你……”

没等王木匠说完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花惜落抬头一看，只见一匹高头大马停在不远处，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，身穿一身上等锦缎，看起来出手阔绰。他勒住缰绳，跳下马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终落在了王木匠身上。
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？让他躺在这儿做什么？”那男子皱着眉头，语气不善。

花惜落正要解释，却被王木匠伸手拦住了。他虚弱地指了指花惜落，又指了指那男子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似乎想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