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惜落，你耳塞了？老王喊你半天了！”尖嗓门的娘几个围拢过来，唾沫星子雨点似的又朝她脸上砸，“眼看天就擦黑了，你倒好，跟你的破布疙瘩较上劲了！”

花惜落这才慢悠悠抬眼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抄起秤杆往篮子里又敲了敲，鸡蛋们咕咚咕咚一串响。“差不多了，天快黑了，走。”

“哼，磨磨蹭蹭！”一个瘦高个撇撇嘴，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篮子，“我帮你挑挑，省得你拎回去一个个摔了。”

花惜落手一翻，挡开她，“我自己能挑，不用你们帮忙添乱。”她心里惦记着刚送去的几匹布，得赶紧收钱，不然天黑了巷子里黑灯瞎火的，钱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哎呀，别别别，我这不是帮忙嘛！”瘦高个 feuduo 一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“行了行了，你忙你的，我等下自个儿收摊。”说完摸出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灰，转身就走了，脚步倒挺轻快。

花惜落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她们。她数了数手里的钱，心里盘算着这天的进项。不多不少，刚够她和林沉年两顿饭钱。这点钱，够他们付下个月那家小屋的租，就差那么一点。

“花惜落，这边！”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旁边巷口传来。花惜落顺声望去，只见林沉年站在巷口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，正朝她招手。

她的心莫名的一跳，快步迎了上去。“你来了。”

林沉年走近，接过她手里的篮子，“卖完了吗？这么晚。”他头发有些凌乱，脸上还沾着些面粉，看着有些狼狈，却让她心里莫名地熨帖。

“嗯，卖完了。”花惜落接过他手里的布包，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，“你买了什么？”

“几卷旧书，准备回去慢慢看。”林沉年笑了笑，“看你今天收摊晚了，特意过来接你。”

花惜落心里一暖，刚想说点什么呢，就听巷口传来了邻居的议论声。

“啧啧，那是林家少爷吧？跟那个纺织女工走一起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他们关系挺密切。”

“啧，一个读书人，一个做纺织的，能有什么好事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日子是人家过，咱们瞎操什么心。”

那些议论声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花惜落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