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让让，我的耳朵金贵着呢！”花惜落头也不抬，嘴里囔囔了一句，手上的秤杆却更卖力了。篮子里的鸡蛋在她一敲一敲下，跟赶集似的噼里啪啦乱响，震得旁边人一阵发懵。那帮婆娘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，围着她的篮子踱了几步，终于没趣地哼唧着走了。

等她们走远，花惜落才慢悠悠直起腰。额角沁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她伸手抹了一把，眼珠子往旁边一瞟。嘿，林沉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过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草编的小篮子，往她脚边一放。

“刚才是谁在嚷嚷？”林沉年摘下头上的竹帽，露出半个被墨汁晕得发黑的脸颊，嘴角却噙着笑。

花惜落挑了挑眉：“没你的事儿。”

林沉年嗤笑一声，走近了些，目光落在她篮子里的鸡蛋上：“怎么，今天生意不错？”

“还行吧。”花惜落息息有气地喘了两口气，“就差那么几个。”

林沉年没再接话，反手接过她手里的秤杆。花惜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干嘛？”

“帮你挑挑拣拣。”林沉年没在意她的反应，自顾自地挑着，动作不快，倒也挺仔细。

花惜落的目光就没从他那双布满墨迹的手上挪开过。这年头，能遇上个手脚麻利、性子又好的人不容易。她暗暗盘算着，要是有这么个帮手，生意怕是能多做不少。

俩人正磨叽着呢，老王又跑过来喊了。林沉年这才把手里的秤杆递还给她，顺手帮她拍拍额头的汗珠子。

花惜落被他这一下弄得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往后退：“你……你别闹。”

“天快黑了，早点收摊吧。”林沉年看着天色，提醒道，“还有，你那独门手艺，别总一个人对着那些破布疙瘩，也该学学新鲜玩意儿了。”

花惜落愣了一下，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点头。

“走吧，送你一段。”林沉年说着，已经弯腰帮她拎起了篮子。

花惜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，差点没站稳。林沉年稳稳地扶住她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布包，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。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花惜落心里头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这日子，怕是终于要熬出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