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晃着脑勺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那股子霉味子跟驴子似的，在鼻子尖儿上挂着甩不掉。他摸了摸兜儿，手机早就在刚才那通魂飞魄散的滚爬中给扔到爪哇国去了，现在就剩块凉冰冰的怀表，还是爷爷留下来的，镀金都没了，表蒙子还是防水的，可 stuck 在一块儿了，拧不开。

“操！早知道这么邪性还穿着这破皮夹克！”刘海一屁股蹲在楼道口那块儿破损的瓷砖上，这楼道跟龙腹似的，黑黢黢的。他刚跟着那帮“发仔”进来的，说是能搞到便宜货，谁知道碰上个炸弹，差点儿玩儿命。九叔的人来得快，把这堆破事儿给摁了，可他们这帮小屁孩也跟着沾了光，被九叔用两根鸡毛掸子给“请”来了这儿。

刘海打量着四周，这地方跟庙产似的，墙壁上糊着褪色的字画，蛛网在破败的窗户上结得跟姑娘的头发丝儿一样细密。远处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刘海猛地一哆嗦，后脖颈子跟针扎似的。

“谁他娘的在那儿？”刘海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抄起根拖把杆子就往后院走。这破楼他早先溜达过一圈，就剩这院儿里还有点儿人气儿。

院儿里，一堆尼姑正围着棵老槐树念经，领头的是个胖尼姑，脑门亮堂堂的，正用蒲扇在那儿挥汗如雨。刘海远远地就瞅见那肥硕的屁股一扭一扭的，心说这年头，出家的都这么热情？

他绕着树影儿走，想从墙头翻进去，可刚够摸着墙头，那胖尼姑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，猛地扭过头来。

“呔！哪个山野村夫，打扰本庵清净？”她声音洪亮，跟大锣似的。

刘海吓得差点儿从墙上滚下去，这年头，尼姑都这么横？他赶紧摆手：“奶奶，误会，误会啊！咱就是……”

“看你的打扮，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！”胖尼姑眼睛一瞪，“还有这股子阴气，怕不是个走阴的？”

刘海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我去，这年头连尼姑都管这叫阴气？他灵机一动，指了指怀表：“我……我是来看看的，我老爷子留下的表停了，想找个人看看。”

胖尼姑瞅了瞅刘海手里的旧怀表，又瞅了瞅他那冻得发红的手指头，哼了一声：“鬼才信！还老爷子，八成是偷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