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晃悠到水缸边，刚想伸脚踩上去借力，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听了听，不对啊，这动静不是烧火也不是倒水，倒像是……有人在挨个地抖衣服？

“干嘛呢？”王大壮好奇心起，推门进了屋。

一股子淡淡的药草味儿飘出来，混合着阳光晒过布料的暖香。林二丫正站在窗前，手里拿着件水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正一抖一抖地甩着上面的水珠子。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，看得王大壮心里头微微发堵。

“洗衣服呢？”王大壮凑过去，伸手想接过那件还滴着水的褂子。

林二丫被他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，手一松，那件湿漉漉的褂子扑通一声掉在地上，水珠四溅。王大壮眼疾手快，赶紧一弯腰去捞，结果捞的时候看得仔细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

这哪里是普通的衣服，分明是……是家里老人穿了又传下来的嫁衣！上面还有几处洗得发白的补丁，边角也磨得发亮。林二丫平时干活粗手粗脚的，这嫁衣她敢这么洗？

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过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当年家里穷，他爹为了让他能娶上媳妇，把自己唯一的嫁妆——这件嫁衣，给了他……后来，他娶了二丫，那件嫁衣就一直收着，成了家里最珍视的秘密。

“你……”王大壮喉咙有些发干，“你把它洗了？”

林二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低下头小声嘟囔：“洗洗，干净啊……”

“干净？”王大壮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知不知道这衣服意味着什么？这是你婆家的传家宝，是我爹……”

她打断他：“我知道！王大壮，我不糊涂！我就是觉得，反正也放坏了，洗洗补补还能穿穿，你看，现在也干净了。”林二丫抬起头，眼睛里水汪汪的，像是在撒娇，又像是在表白，“再说了，你也说让我改改打扮，我不能总让人家觉得我……”

王大壮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，心里的那根弦猛地一松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子，捡起那件已经半干的嫁衣，轻轻擦了擦上面的水渍。布料柔软，带着洗过的清新味道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林二丫的眼睛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真：“傻瓜，你用不着这么委屈自己。